哥為了我，付出了太多。"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剛好夠周圍三桌的人聽見。
霍廷坐在她旁邊，握了握她的手，一臉深情。
宴席進行到一半，老**把孩子遞給楚楚。
"來，讓媽媽抱抱。"
楚楚伸手去接。
孩子的身體在碰到楚楚手臂的瞬間僵住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個剛才還乖巧安靜的嬰兒，在接觸到楚楚皮膚的一刻，整張小臉皺成一團，嘴巴張到最大。
但她沒有哭。
她忍住了。
一個滿月的嬰兒，居然在忍。
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身體繃成一條直線，臉漲得通紅，但就是一聲都沒有哭出來。
楚楚的笑容僵在臉上。
"寶寶乖，媽媽抱。"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孩子猛地轉過頭，不看她。
整個主桌安靜了兩秒。
霍廷的表姐打圓場，"小孩子認生，正常正常。"
老**的眼神在孩子和楚楚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楚楚把孩子遞還給月嫂的時候，手在抖。
月嫂接過孩子，孩子立刻放松下來，小腦袋往月嫂懷里拱了拱，閉上了眼睛。
楚楚看著這一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宴席散場后，楚楚把自己關在臥室里哭了半個小時。
霍廷推門進去的時候，她坐在床邊，眼眶紅腫，聲音沙啞。
"廷哥，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誰？"
"孩子。她是不是知道我不是個好媽媽？"
霍廷在她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
"你想多了。她才滿月，什么都不懂。可能就是你身上的藥味讓她不習慣。"
"不是藥味的問題。"楚楚抬起頭，眼淚掛在睫毛上，"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媽媽。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她恨透了的人。"
霍廷的手在她肩膀上頓了一下。
"別胡說。一個嬰兒怎么會恨人。"
"我害怕。"楚楚抓著他的衣袖，"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宋微站在我床前，看著我笑。她說她回來了。"
霍廷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
"宋微已經死了。你發燒才會做這種夢。明天讓醫生給你調一下藥。"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孩子的名字定了嗎？"
楚楚搖頭。
"叫霍念吧。"霍廷說，"念，思念的念。紀念你熬過來的這一關。"
他沒有說紀念誰。
楚楚也沒有問。
霍念三個月大的時候，學會了一件事。
笑。
她會對月嫂笑，會對保姆笑，會對上門做體檢的兒科醫生笑，甚至會對送快遞的小哥笑。
但她從來不對楚楚和霍廷笑。
她對他們兩個人的態度有微妙的區別。
對霍廷，她是冷漠。他出現在她視線里，她會把頭轉開，既不哭也不鬧，就是不看他。像是他不存在。
對楚楚，她是抗拒。楚楚靠近她，她會往后縮。楚楚伸手碰她，她會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只手推開。如果推不開，她就開始尖叫。
楚楚的病情在好轉，但她的精神狀態卻在惡化。
她開始失眠。每天凌晨三四點就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嬰兒房看孩子。
每一次，她都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因為有一次，她半夜推開門，看見嬰兒床里的霍念正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像是知道她會來。
像是在等她。
楚楚當場尖叫出聲，驚動了整層樓的人。
霍廷沖過來的時候，霍念已經閉上了眼睛，睡得安安穩穩。
"你看，她睡著呢。"霍廷的語氣里開始帶上了不耐煩。
"她剛才睜著眼睛看我，她在黑暗里看我！"楚楚抓著霍廷的胳膊，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
"楚楚，你最近是不是藥吃多了？讓醫生減一下量。"
"我沒有！你為什么不信我？"
"因為你說的話越來越不正常了。"霍廷掰開她的手，"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在黑暗里等你？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楚楚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她看著霍廷走出嬰兒房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嬰兒床。
霍念依然閉著眼睛，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但楚楚發誓，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她看見那個嬰兒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不是嬰兒無意識的肌肉**。
是笑。
帶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