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又拿出第二份。
他把紙拍在桌上。
「念。」
喉嚨像被硬塞進一塊冰。
拿起那張紙時，指腹蹭到新鮮墨跡。
第一句還沒出口，廣播室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門口。
清瘦，眉眼冷淡，胸牌上寫著高三七班，謝微瀾。
他是年級第二。
也是誓師大會上另一個沒有家長陪同的人。
謝微瀾把一個優盤放到桌上。
「主任，我這里有禮堂監控備份。」
教導主任臉色一變。
「你哪來的？」
謝微瀾沒回答。
「要不要現在放？」
林曼宜的笑僵在臉上。
江鶴年立刻接過優盤。
「我去多媒體室。」
教導主任卻一把按住電腦主機。
「監控屬于學校資料，學生私自拷貝，已經違規。」
謝微瀾看著他。
「那您逼學生念假檢討，算什么？」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溫宛秋來了。
她眼睛紅著，像剛哭過。
「知棠。」
胸口本能地緊了一下。
下一秒，她越過我，把一份病歷放到桌上。
「主任，嬌嬌受了驚嚇，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
紀明珩跟在她身后，沉聲開口：
「監控不必放了。」
江鶴年皺眉。
「紀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紀明珩看都沒看我。
「家事，我們自己處理。」
溫宛秋終于轉頭看我，語氣疲憊。
「知棠，你先念檢討，回家后媽媽再補償你。」
那份病歷被風吹開。
我看見診斷欄上寫著四個字。
情緒波動。
5.
廣播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電流聲。
謝微瀾站在門口，手還搭在優盤上。
江鶴年看向我。
「紀知棠，你不用念。」
紀明珩冷冷掃他一眼。
「**師，這是我們紀家的事。」
「她也是我的學生。」
「你護得了她今天，護得了她高考？」
這句話砸下來，江鶴年臉色一白。
教導主任趁機把麥克風推到我面前。
「紀知棠，別浪費大家時間。」
溫宛秋掏出一包餅干，放在桌角。
透明包裝上貼著商超打折標簽。
「知棠，媽媽知道你愛吃這個，先墊墊肚子。」
那是第51包。
生產日期已經模糊，保質期只剩最后一天。
指尖突然發麻。
原來到了這種時候，她還以為一包餅干能讓我閉嘴。
林曼宜噗嗤笑了。
「阿姨真疼你。」
沈嬌嬌的電話在這時打來。
溫宛秋立刻接起，聲音軟下來。
「嬌嬌，媽媽在學校處理姐姐的事，很快回去陪你。」
電話那頭傳來沈嬌嬌虛弱的聲音。
「媽媽，姐姐是不是不肯原諒我？」
溫宛秋心疼道：
「沒有，她馬上就道歉了。」
沈嬌嬌哭了。
「要不算了吧，姐姐肯定恨死我了，我還是離開紀家好了。」
紀明珩臉色一沉。
「嬌嬌，你不許胡說。」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念。」
謝微瀾忽然上前一步。
「紀先生，她沒有推人。」
紀明珩看向他，眼神像看一件礙事的東西。
「你是哪家的孩子？」
謝微瀾語氣平靜。
「謝家。」
紀明珩一怔。
教導主任也跟著愣住。
林曼宜小聲嘀咕：
「哪個謝家？」
謝微瀾沒有解釋。
他只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上是另一段視頻。
角度來自禮堂側門。
畫面里，沈嬌嬌先掐住我的傷口，再借力后倒。
清清楚楚。
溫宛秋臉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紀明珩伸手拿手機。
謝微瀾退后半步。
「我已經發給**師了。」
江鶴年立刻點開手機。
教導主任額頭冒汗。
「這，這可能也有誤會。」
林曼宜轉身想走。
聞溪從樓梯口沖上來，堵住她。
「你不是要看道歉嗎？跑什么？」
沈嬌嬌在電話里沉默幾秒，忽然哭得更厲害。
「爸爸媽媽，我沒有，我真的只是站不穩。」
溫宛秋像抓到救命稻草。
「對，嬌嬌身體差，她可能不是故意的。」
紀明珩沉著臉。
「視頻先不要外傳，家丑不可外揚。」
江鶴年冷笑。
「剛才讓紀知棠全校道歉的時候，紀先生怎么沒想過家丑？」
紀明珩臉色難看。
他盯著我。
「知棠，今天這事到此為止，你也不要追究嬌嬌了。」
手邊那包餅干被風吹落。
包裝袋砸在我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