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得厲害，但我沒放下。
方淮川本來是想什么？
想娶周蕊？
所以我是個意外？
我低頭看著碗里渾濁的雞湯，油花一圈一圈地蕩開。
下午兩點，方淮川的同事來了。
四個人，三男一女。
女的就是周蕊。
她確實漂亮。長發披肩，妝容精致，穿著一條米白色連衣裙，踩著細跟高跟鞋，手里拎著一個大牌紙袋。
"嫂子好！"她笑著跟我打招呼，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月子里的女人，頭發油膩，臉色蠟黃，穿著松垮的家居服，腳上趿拉著棉拖鞋。
和她站在一起，像兩個物種。
"這是給寶寶的，一點心意。"她把紙袋遞給我。
我接過來，瞄了一眼。
某奢侈品牌的嬰兒連體衣，吊牌還在。
四千多。
"太貴重了。"我客氣地說。
"不貴不貴，給寶寶的嘛。"她笑得很甜，目光卻飄向方淮川。
方淮川正在泡茶，聽見她的聲音，回頭笑了一下。
"周蕊你太客氣了，來就來唄，還帶這么貴的東西。"
"給你兒子的，你還嫌貴？"周蕊笑著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茶壺，"我來吧，你手笨，泡不好。"
方淮川沒拒絕。
兩個人在茶臺前有說有笑，配合默契。
趙玉芬從嬰兒房出來，看見周蕊，眼睛一亮。
"哎呀，小周來了！快坐快坐！"
她的熱情程度，大概是對我的十倍。
"阿姨您氣色真好！"周蕊甜甜地叫。
"哪有哪有，天天帶孩子累得不行。"趙玉芬嘴上說累，臉上笑開了花，"不像你們年輕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坐在沙發角落，端著一杯溫水，看著這一屋子人。
方淮川和周蕊并排坐在茶臺前。
趙玉芬在他們中間穿梭，端茶遞水，笑容滿面。
其他三個同事有些尷尬，偶爾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嫂子，你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問我。
還沒等我回答，趙玉芬就接過了話。
"她沒事，年輕人恢復快。就是懶，月子里也不怎么動彈。"
我笑了笑，沒說話。
周蕊忽然站起來。
"我去看看寶寶！"
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向嬰兒房，趙玉芬樂顛顛地跟上去。
"來來來，我帶你看，長得可俊了……"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方淮川端著茶杯，看著周蕊的背影，嘴角掛著一絲不自覺的笑。
我低頭喝水。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查了周蕊的底。"
大哥的消息。
"她和方淮川的關系，不只是同事。去年十一月，方淮川出差**，周蕊同行。兩人住同一家酒店，相鄰房間。今年二月，周蕊的車有七次停在你家小區地下**，都是方淮川加班不在家的時間段。"
我盯著屏幕，手指沒動。
又一條消息進來。
"還查不查？"
我打了兩個字。
"查。"
然后鎖屏，抬起頭。
方淮川正好轉過來，對我笑了一下。
"若晚，周蕊說想抱抱孩子，你不介意吧？"
我看著他。
"不介意。"
我的聲音平靜極了。
方淮川沒聽出任何異樣。
他轉過頭，繼續跟同事聊天。
我坐在沙發角落，手里捏著溫熱的水杯。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客廳的地板上，亮晃晃的。
嬰兒房里傳來周蕊夸張的笑聲和趙玉芬得意的附和。
"哎呀，寶寶長得真像淮川！"
"可不是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慢慢站起來。
走到陽臺，拉開門，外面的風帶著**的熱氣撲過來。
小區樓下，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牌號我沒見過，但車的牌子我認得。
邁**。
在這個均價一萬二的小區里，像一頭誤入羊群的獅子。
我的手機又響了。
"樓下。要不要下來？"
我看了一眼客廳。
沒人注意我。
"不用。"我回復，"還不到時候。"
"若晚，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等她們把難看的事做絕。"
"然后呢？"
"然后我讓她們知道，她們踩的是什么人。"
發完這條消息，我刪掉了聊天記錄。
轉身回到客廳，坐回沙發角落。
端起已經涼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