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手腳空著，什么也抓不住。，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只化成一截破碎的氣音。鐵銹味從舌根泛上來，牙齒磕過舌尖——上輩子摔下去的時候咬破過，這輩子醒過來還嘗得到。，像被什么東西壓著，喘不過來。手心黏糊糊的，指縫里全是汗。枕巾洇濕了一片，后頸貼上去，涼的。，手臂發軟，手肘滑了一下，肩膀撞上墻壁。悶響。骨頭痛，痛感讓心跳穩了一點。。沒有風，沒有鐵銹味。。墻角剝落的墻皮，窗簾拉得嚴實，透進來一絲凌晨的光。小區里不知道哪家養的貓叫了一聲，聲音拖得很長，像小孩在哭。，白光刺進眼睛。——一條未讀消息，備注名是“戚淵”。"我們結束了。"。捏著手機邊框，指腹摁在殼子上，摁出一道印。喉嚨動了一下。吸氣，吸到一半停住了，半口氣懸在嗓子眼，沒呼出去。。
日期：2024年9月1日。
把手機舉到眼前，離鼻尖不到一拳。眨了兩下眼。數字沒變。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又翻回來，再看一眼。還是那串。
后背離開床頭，又砸回去。木板響了一聲。
這是上輩子一切沒發生的那一年。
姜稚還沒來，京圈那些人還沒踩她。她也還沒被人從樓頂推下去。
手指摳進被單里，指節泛白。呼吸粗了，從鼻腔里擠出來，帶著顫。眼睛發酸，閉了一下，沒眨出東西。目光釘在天花板那條裂縫上，沒動。
閉上眼，那些畫面涌上來。
騙了戚淵三年。
冒充他的救命恩人。穿不合身的白裙子，學那個陌生女孩的語氣說話。她練了很久——聲音放軟一點，笑的時候低頭，說話慢半拍。他信了，捧著她，帶她**圈，讓所有人叫她嫂子。
那三年里，他帶她吃沒吃過的餐廳，給她買沒穿過的牌子。生日那天送了一條銀項鏈，說“我的人配最好的”。后來她當掉了，當來的錢交了大半年的房租。
她以為能騙一輩子。
然后姜稚回來了。
那天在京圈聚會上。姜稚推門進來的時候，湛尋意正端著杯子站在窗邊。杯子從手里滑下去，酒濺了一裙子。她低頭看裙擺，又抬頭看姜稚。眼睛定住了，眼皮跳了一下。
戚淵沒罵她，沒質問她。只是看了她一眼。
眼皮半垂著，沒抬起來。眉心平的，連皺一下都不肯。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秒，像看一把椅子、一面墻，然后移開。
那一眼比罵她還難受。
她被踹開。
不甘心。堵公司樓下，淋雨，發消息，在宴會上拉他袖子哭。被人甩開摔在地上，碎玻璃扎進手掌，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以為夠可憐就能拉回來。
沒有用。他們嫌她煩。
后來——
不知道誰推的。沒看清臉。
后背抵上欄桿時，那人湊近，耳邊的氣聲，壓低著：“別怪我。”鐵欄桿硌著后腰，生疼。那人呼出來的氣噴在耳朵上，熱的，和夜風攪在一起。
失重的一瞬，風灌滿耳朵，鐵銹味裹在風里。樓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撕碎了。
睜開眼。
枕頭濕了一片，眼皮沉得抬不動。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有水漬。不知道什么時候流的。嗓子眼發緊，咽了一口唾沫，干的，像吞了一把沙子。
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輩子她打了十九個電話，發了四十七條消息。
每條都是“對不起我改別不要我”。
這輩子——
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懸著。指腹離屏幕不到一根頭發絲的距離。沒落。關節繃著，停了三秒。拇指側面蹭了蹭屏幕邊緣。蹭了兩下。然后落下去。
彈窗跳出來——“拉黑后你將不再收到對方的消息”。上輩子她看到這行字哭到發抖。這輩子，眼睛盯著屏幕，指腹碾了一下“確認”。
拉黑。確認。彈窗消失。
她盯著空白的對話框。連彈窗上面的字都沒讀完。
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扯出個弧度。笑完抿了一下嘴唇，干裂起皮，舔了一下，咸的。眼底沒東西，干巴巴的。
上輩子裝乖裝得太累了。連笑都要對著鏡子練——嘴角翹多高、眼睛彎到什么程度、聲音怎么放軟，生怕哪里不對，生怕他覺得假。
這輩子，不裝了。
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小腿繃了一下。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打在腳背上，涼的，跟地板混在一起分不清。
窗簾拉開一條縫。凌晨的光漏進來，灰蒙蒙的。樓下有輛黑色轎車開著雙閃，一明一滅，映在對面樓的墻面上。排氣管冒著白霧，在路燈底下散開，車停的位置正對著這扇窗。
外面天還黑著，路燈罩子蒙了一層灰，光暈散開，淡淡的。
手搭在窗框上，指尖碰到外面滲進來的涼氣。看了兩秒，沒多想。小區就這幾個車位，停哪兒都差不多。
把手機扣在胸口，躺回去。
側頭，墻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歪。
"下個月房租 1800"
盯著那串數字。上輩子剛被騙的時候，1800的房租都交不起，池硯幫她墊了三個月。后來戚淵給過她一張卡，她沒敢花。那筆錢還在賬戶里。
手指伸過去，捏住便簽一角。停了一拍。那一下在想——下個月房租還差一千二，池硯前天說月底才能發工資。
扯下來，揉成團。紙團被掌心的汗洇濕，邊角軟塌塌貼在皮膚上。扔進垃圾桶，砸在桶壁上彈了一下，落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池硯："你瘋了？？？"
光標閃了兩下。打了“沒事”，刪掉。打了“我很好”，又刪掉。按了鎖屏。
沒回。
窗外傳來剎車聲。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磨了一下，帶著砂礫的碎響。凌晨四點，街上沒別的車，那一聲從底下傳上來，貼著地面走。
她不知道——
黑色轎車停在那。車窗降下半截，里面的人沒動。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夾著根煙。沒點。煙紙皺了，被拇指壓出一道痕。煙灰斷了，落在褲腿上，他沒撣。打火機攥在掌心里，指腹壓著滾輪，一下，又一下，沒打火。
他抬了一下頭，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光從窗簾縫里擠出來，細細的一線，照在擋風玻璃上。那線光打在方向盤上，位置沒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