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她只知道,等會兒她往臺上一站,大屏幕就會乖播她要播的東西。
她不知道,屏幕聽誰的,是我說了算。
上半場是各部門常規匯報，冗長又乏味。
我站在**陰影里，隔著帷幕的縫隙，看著臺下黑壓壓兩百多號人。
林悅不知什么時候擠到了我旁邊。
她是行政部的，跟我私交最好，也是公司里唯一一個，會在我被趙雅琪使喚的時候，當著我的面罵出聲的人。
"那方案是你做的吧。"她壓著嗓子，氣得不行，"我都看見了，群里那頓罵。你瘋了你還真給她當打字員去啊？"
"噓。"我說。
"噓什么噓！"她差點跳起來，又趕緊捂住嘴，"蘇晚，你聽我一句，今天你要是再忍，你這輩子就這么完了。她踩著你的功勞上去當最佳主管，明年她就敢踩著你的腦袋升經理。你信不信？"
我看著臺上。
趙雅琪正坐在嘉賓席，跟旁邊的副總錢坤說說笑，姿態比誰都自在。
"我信。"我說。
林悅愣了一下："那你。"
"我不忍。"
我轉過頭，看著她，很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林悅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前面的匯報一個接一個，時間一點點往九點四十爬。
壓軸的，是技術部。
主持人念到趙雅琪名字的時候，臺下響起一陣客氣的掌聲。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踩著那雙酒紅色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臺。
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笑得明艷動人。
"各位領導，各位同事，大家上午好。"她對著話筒，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今天我代表技術部，向大家匯報我牽頭完成的年度核心方案。"
我牽頭完成的。
這五個字，她說得理直氣壯，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臺下，錢坤帶頭鼓掌，還轉頭對老板陳維國說了句什么。陳維國點了點頭，臉上是贊許的神情。
林悅在我旁邊，氣得直發抖："她怎么敢。"
我沒說話。
我的手，搭在主控電腦的鼠標上。
"這份方案，從立項到落地，歷時一個多月。"趙雅琪在臺上侃而談，"中間遇到了很多技術難題，都是我帶著團隊，一個一個攻克下來的。可以說，每一個數據，每一行邏輯，我都親自把過關。"
親自把過關。
我想起她每天下午五點準時去做美甲的背影。
"為了這份方案，我連續加了半個多月的班。"她聲音里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哽咽，"有幾個晚上，是真的熬到了天亮。"
熬到天亮。
我想起我那三個通宵，眼睛干得睜不開，靠咖啡**的樣子。
臺下有人被她感動，傳來零星的"辛苦了"。
陳維國拿起話筒，溫和地開口:"小趙很不容易。等會兒頒獎,年度最佳主管,實至名歸。"
掌聲又一次響起。
趙雅琪微鞠躬，眼眶紅的，一副謙遜又委屈的模樣。
她抬起話筒，準備進入正題:"那么下面，請允許我為大家詳細介紹這份方案的核心內容。請看大屏幕。"
她轉身，朝著大屏幕,做了一個優雅的手勢。
全場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望向那塊亮著的屏幕。
5 當眾揭穿誰在說謊
我的手指，按在了鼠標上。
屏幕沒有播放她要的那一頁。
屏幕黑了一秒。
然后，跳出來一個文件夾。
趙雅琪在臺上愣住了，回頭看屏幕，又回頭看我所在的**方向，臉上的笑僵了。
"怎么回事？"她對著話筒，強笑著遮掩，"設備好像出了點小問題，請大家稍等。"
她朝**使眼色，口型清晰地說了兩個字。
快換。
我沒換。
我點開了那個文件夾。
屏幕上，跳出一份文件的詳細信息。
修改記錄那一欄，密麻麻，從一個多月前到三天前，每一次改動，時間精確到分鐘，操作賬號只有一個。
蘇晚。
全場兩百多人，先是安靜了一瞬。
然后，臺下開始有了細碎的議論聲。
趙雅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死盯著屏幕，又猛地轉向**，對著我，幾乎是咬著牙擠出聲音:"蘇晚！你在干什么！"
我從帷幕后面，慢慢走了出來。
我走到臺上，走到那塊巨大的、亮著我名字的屏幕前。
我拿起了一支話筒。
會場里兩百多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