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周哲聲音更低了，“她說檔案柜里那份收條不見了。”
我沒說話。
周哲在那頭急起來。
“葉輕，我跟你說實話。我昨天看見王梓晴在檔案室待了很久。我不知道她拿了什么，但你那些東西，最好自己留個心。傅明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一千萬，他聽不進別人的話。”
“你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份計劃書是你寫的。”周哲說，“鮮滿堂能有今天，是你的功勞。我看不下去，但我也不敢明著幫你。葉輕，對不起。”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很好。
我拿起手機，撥了那個沒備注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對面的聲音很恭敬。
“葉總。”
“青田基地那筆墊付的記錄，你那邊有備份吧。”
“有。原件掃描件，連同對方的收條，全都存著。”
“先收好，別動。”我說，“另外，鮮滿堂這個項目，按正常流程往下走，對方提的所有條件，都答應。”
對面頓了一下。
“所有條件？包括他們想要的那一千萬額度？”
“包括。”我說，“他們要多少，給多少。讓他們覺得，這錢拿得理所當然。”
“明白了。”
我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
王梓晴查賬，做掉那張收條，想把六十萬的臟水潑到我頭上。
傅明順水推舟，正好坐實了趕我走的理由。
他們以為我是個被一腳踢開、還要背黑鍋的可憐蟲。
讓他們這么以為。
至少現在，讓他們踏實實地這么以為。
鮮滿堂的會議室，我坐了三年。
第三天下午，我又回去了一趟。
不是我想回去，是傅明發消息讓我回去交接,說還有幾份文件要我當面簽字確認，免得以后說不清。
我去了。
會議室里坐了七八個人，公司的核心都在。傅明坐主位，王梓晴坐在他右手邊，周哲坐在角落里，低著頭。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我認得。是看一個犯了錯、被趕出去、還死皮賴臉回來的人的眼神。
王梓晴先開了口。
“葉姐來了。坐吧。”她指了指最末尾的位置，那是平時實習生坐的地方。
我沒坐。
“什么文件要簽。”
傅明把一沓紙推過來。
“幾個交接確認。還有，那筆六十萬的貨款，賬上一直對不平。葉輕，你管賬三年，這事你得給個說法。”
我翻了翻那沓紙,大部分是常規交接，最后一頁夾著一份“責任確認書”，寫著上個月一筆六十萬貨款去向不明，由前財務總監葉輕經手負責。
我抬頭看傅明。
“這筆錢我墊付了三十萬，記錄和收條都在檔案柜。”
“檔案柜里沒有。”王梓晴接話，語氣里帶著笑，“葉姐，我接手的時候清點過了,沒有這份收條。空口無憑的話，可不能隨便說。”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碰了碰耳朵上的耳釘。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幾個人交換了眼神。有人露出了然的表情，有人低頭看手機，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周哲。”我看向角落，“青田基地那筆墊付，當時是傅總簽的字，你也在場。”
周哲的手在桌子底下擦了擦褲子，扶了扶眼鏡，沒抬頭。
“我……我那天好像不在。”
我看著他。
他不敢看我。
傅明嘆了口氣，那副誠懇又無辜的表情又回來了。
“葉輕，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公司賬目要干凈，出資人馬上要進來查底細，這筆錢必須有個交代。你要是現在認了，簽個字，這事我們內部消化，不報警，也不影響你以后找工作。要是不認……”
他停住了，沒把話說完。
王梓晴替他說完了。
“要是不認，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六十萬，可不是小數目。葉姐，你一個做財務的，留個這種案底，以后哪家公司還敢用你。”
我看著桌上那份責任確認書。
看著主位上的傅明，看著他右手邊補過妝的王梓晴，看著角落里頭都不敢抬的周哲，看著這一屋子昨天還叫我“葉總”、今天就當我是賊的人。
我把那份確認書拿起來，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葉輕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