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
但現在。
我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我是周建國。之前說的事，還算數嗎？"
不到半分鐘，對方回了。
"周師傅，等您這句話等很久了。明天方便見面嗎？"
我放下手機，看了看窗外。
臘月的夜，路燈照著空蕩的街道，遠處商場的霓虹招牌一閃一閃的。
這座城不缺飯館，但缺一個能把菜做出靈魂的人。
我周建國五十五了，但還沒到被人踩著過河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味鼎的總部。
在城東新區，一整棟寫字樓，底下三層全是他們的中央廚房和研發中心，比錦味那個改了三次的老廠房氣派十倍不止。
來接我的是味鼎的運營副總，姓陶，四十出頭，說話干脆利落。
"周師傅，久仰。"陶副總跟我握手，"您在業內的名聲，我們老板提過不止一次。"
我笑了笑："我一個炒菜的，什么名聲。"
"您太客氣了。"她領著我進了研發中心，"我們聽說，錦味那十二道招牌菜，每一道的根子都在您手里？"
我沒否認，也沒點頭。
陶副總也不追問，帶我看了他們的中央廚房。
一圈走下來，我心里大致有數了。
味鼎的設備確實先進，標準化流程做得比錦味好，但出品總差那么一口氣。就像一幅畫，線條都對，但顏色不活。
"周師傅，我跟您交個底。"陶副總站在研發區門口，"我們明年要沖五十家店，但核心菜品一直過不了食客那關。請了四個研發主廚，做出來的東西合格，但沒記憶點。食客吃完不會再來第二次。"
我點了點頭。
"這個問題不難。"
陶副總眼睛亮了。
"您能解決？"
"能。但有條件。"
"您說。"
"我不簽死合同。按項目合作，一個項目一個價。"
陶副總想了想："周師傅，我們本來想請您做首席菜品總監的，年薪六十萬，加分紅。"
"我自由慣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廠長，兩人對視一眼。
"行，按您說的。第一個項目，您開價。"
"五十萬。我給你們設計六道全新招牌菜，從研發到定版到培訓到出品穩定，全包。三個月交付。"
陶副總愣了一下。
"周師傅，這個價……"
"味鼎去年請那個從國外回來的米其林主廚，設計了四道菜，花了八十萬。上線兩個月就下架了，因為食客不買賬。"我說，"我這五十萬，保你六道菜，道能立住。立不住，我分文不取。"
陶副總沉默了幾秒。
伸出手來。
"成交。"
從味鼎出來，我心情還不錯。
但好心情沒撐到家門口。
遠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我家樓下，車牌號我認識。
車門開了，劉志強下來了。
## 第三章
他西裝沒換，大冬天的領帶還打得整整齊，皮鞋踩在小區臟兮兮的地磚上，跟這地方格不入。
"建國。"
他叫我名字，不叫老周了。
"你今天去味鼎了？"
我站住，離他三步遠。
"消息挺快。"
"咱們這行，圈子就這么大。"他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建國，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對方給了什么條件？你說個數，我翻倍。"
我看著他的臉，這張臉我太熟了。二十多年前，他求我教他刀工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認真里帶著算計。
"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么事？"他聲音拔高了一點，"是不是誰在你耳邊說什么了？"
我沒吭聲。
他頓了頓，換了個語氣，帶著點笑："建國，咱倆什么關系，我還能虧待你？年終獎的事是財務弄錯了，我已經罵過他們了。下周給你補齊，十五萬，行不行？"
從五百到三萬再到十五萬。
一天之內翻了三百倍。
"劉總，"我說，"你這個價碼變得太快了，讓我不踏實。"
他臉色變了。
"周建國，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等他說完。
"錦味的方子，系統里都有備份，你以為你拿著幾張紙就能要挾我？"
"那你緊張什么？"
他嘴張了張，沒接上話。
我繞過他往樓道走。
"劉志強，把話說清楚。"我停在門洞口，回頭看他，"我不是要挾你。我走，是因為我在你那干了二十二年，你連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