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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郁梔開除后,祁硯并沒有覺得解脫。
那種名為“初初”的習慣,已經徹底融進他的生活。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開始試圖通過蛛絲馬跡拼湊我離開的真正原因。
他總覺得,僅僅是因為一個蛋糕和一頓飯,我不至于走得那么決絕。
直到離婚律師打電話給他,讓他去公寓拿一份之前遺漏的財產公證書。
祁硯在雜物間的底層抽屜里,翻找文件時,不小心碰倒了一個小紙箱。
一個熟悉的塑料包裝盒掉了出來。那是他前段時間在樓下便利店買的手工拌面。
祁硯彎腰撿起來,目光隨意地掃過背面的配料表,定住了。
本產品含芒果提取物及相關致敏原。字很小,卻刺眼。
祁硯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我離開前那一晚的畫面。
我一個人坐在急診室的角落里,臉色慘白,手背上扎著點滴。
我的脖子上是**可怖的紅疹,呼吸沉重。
而他當時在做什么?
他護著只是切破了手指的郁梔,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你能不能懂點事?就因為我沒陪你過紀念日,你就裝病追到醫院來鬧?”
祁硯握著那個包裝盒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紙盒在他的掌心被捏得變了形。
他猛起身,瘋了一樣抓起車鑰匙,連闖了三個紅燈,沖到了那天晚上的急診醫院。
導診臺的護士被他猩紅的眼睛嚇了一跳。
“查!幫我查一下上個月15號晚上,叫初初的病人,她的就診記錄!”
祁硯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雙手摳住大理石臺面。
護士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看他,眼神變了。
“你就是那個病人的家屬?當時你摟著一個小姑娘來看破皮,把你老婆一個人丟在過敏搶救室外面的那個?”
這句話砸得祁硯眼前發黑。
護士冷冷地說:
“你老婆那天晚上是急性過敏引起的呼吸道水腫,再晚送來半個小時,氣管就徹底堵死了。她一個人簽了**通知書,一個人打了腎上腺素和抗過敏針。”
“當時她坐在椅子上,連喘氣都困難,眼睛卻一直盯著你和你護著的那個小姑娘看。我們當時還以為認錯人了,哪有老公看著老婆快死了不管,去管別人手上那道連創可貼都不用貼的口子的?”
護士后面的話,祁硯已經聽不清了。
他耳邊嗡嗡作響,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跪在醫院冰冷的地磚上。
“啪!”
他揚起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給了自己一記重耳光。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但他感覺不到一絲痛。
比痛更深的是一種毀**地的恐懼和絕望。
是他親手把有毒的面帶給她,是他在她瀕死的時候罵她無理取鬧。
是他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十八歲女孩,一寸一寸地逼上了絕路。
“初初……初初……”
那天晚上,祁硯定了最快一班飛往西北的機票。
他要去找她,哪怕是跪在地上磕頭,哪怕是用命去換,他也要把她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