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知夏，在**開了一家家居清潔用品小店。
八年沒聯系的哥哥突然來電，說侄子考上重點大學，家里要給他買輛八十萬的車，讓我這個姑姑出錢。
八年前，老家拆遷七套鋪面全寫在他名下，我拖著行李走人。
現在他笑著說："你一個女人賺那么多，不給親侄子花，留著給外人嗎？"
……
"知夏啊，你侄子考上了。"
電話里，林知遠的聲音很亮。
我正在核倉庫賬。
"嗯，恭喜。"
"南城財經大學，重點。"
"挺好。"
"我們家第一個重點大學生。"
"嗯。"
他笑了兩聲。
"你嫂子說，孩子上大學不能太寒酸，打算給他買輛車。"
我手里的筆停住。
"車？"
"也不用太貴，八十萬左右就行。"
我沒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周曼的聲音。
"你跟她直接說，別繞。"
林知遠清了清嗓子。
"知夏，你現在在**開店，聽說一年流水不少。你這個姑姑，給小澈出個車錢。"
"八十萬？"
"對。"
"你們買不起？"
林知遠語氣沉了點。
"不是買不起，是你該表示。"
"我該？"
"小澈是林家的孫子，考這么好，你臉上也有光。"
我把賬本合上。
"林知遠，八年前你拿走老家七間鋪面的時候，怎么沒說我臉上有光？"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周曼搶過電話。
"林知夏，你別一開口就翻舊賬。"
"舊賬？"
"那都是爸**安排，你一個女兒，遲早嫁人，家里鋪面給你哥不是應該的嗎？"
我笑了一下。
"所以分鋪面我是外人，要錢時我是姑姑。"
"你怎么說話呢？"
周曼聲音拔高。
"你哥這些年照顧爸媽多辛苦？小澈爭氣，你出點錢怎么了？"
"我沒錢。"
"少裝。"
"有也不給。"
電話那邊頓住。
林知遠把電話拿回去。
"林知夏，你現在脾氣大了。"
"我只是說人話。"
"八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對你兒子也不該算什么。七間鋪面租金不少吧？"
"那是家里的根！"
"我不是家里的人？"
"你別胡攪蠻纏。"
我看著電腦上的訂單。
"升學禮我會給，車不會買。"
"你敢不給？"
"敢。"
林知遠笑了，笑得很輕。
"你別忘了，當年你能順順當當去**念書，是誰沒跟你計較。"
我握著手機。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周曼在旁邊說："跟她廢什么話，她不給就讓爸打。"
林知遠又說："三天內把錢準備好。不然爸媽那邊，你自己解釋。"
"不用三天。"
我說。
"現在就給你答案。"
"不給。"
我掛了電話。
倉庫里只剩打印機吐單的聲音。
我叫林知夏。
老家在南州青石巷。
八年前，青石巷拆遷。
我家那排老鋪面原本只有兩間，后來加上后院、自建房、爺爺留下的工齡資格，最后換成七間臨街鋪。
那時我剛高考完。
飯桌上，父親林國梁把茶杯一放。
"七間鋪，都寫知遠名下。"
我媽陳素芬小聲說："知夏也該有一份。"
父親瞪她。
"女孩子要鋪面干什么？"
林知遠低頭扒飯，沒吭聲。
周曼那時還沒結婚，已經天天往我家跑。
她笑著給父親夾菜。
"叔叔說得對，知遠以后要撐門戶。知夏這么能讀書，將來嫁得肯定好。"
我問："那我呢？"
父親看我一眼。
"你讀你的書。"
"鋪面沒有我一間？"
"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想分家產？"
"我也是你女兒。"
"女兒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這句話，他說得很穩。
想判我出局。
我沒有再爭。
我改了志愿，去了**。
學費自己貸款，生活費靠周末打工。
臨走那天，林知遠搬進新房。
周曼穿著紅裙子站在門口。
"知夏，以后發達了別忘了哥哥嫂子。"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母親追到樓梯口，塞給我一千塊。
我沒要。
父親站在陽臺上抽煙。
一句話都沒說。
從那天起，我很少回家。
八年里，我從網店**做到店長，又自己出來開小店。
賣拖把、收納盒、清潔劑。
不體面，也不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