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靜下來。
喬然靠在床上，冷眼看著我的狼狽不堪。
他臉上沒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好了，喬姝。”
“我給你幾天時間考慮清楚。”
“如果你同意離婚，并且把孩子給我，我可以跟眠眠說，讓她在公司給你安排一個新工作。保潔，或者前臺，隨便你選。”
我渾身是傷，一瘸一拐地站在他面前，扯了扯唇角:
“離婚可以，但孩子你別想。”
話音剛落。
站在一旁的喬小寶，拿起桌上的熱湯，往我身上潑。
“你憑什么不給我！你有什么資格要我！你放開我！我要去找許媽媽！”
我吃痛的驚呼一聲。
“啊！”
滾燙的湯，立馬給我的手背燙出一個水泡。
我無法想象。
眼前這個潑完湯還嫌不夠，對我拳打腳踢的孩子。
是我曾經的心頭寶。
他才幾歲。
打起人來卻一點也不含糊。
拳頭砸在我的胳膊上、腰上，用腳踹我的小腿。
我被他打得退了好幾步，撞在墻上，身上的傷口又被撕裂，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我沒有還手。
只是痛苦的在想。
我真的還要為他拼命嗎？
喬小寶和喬然讓保安把我趕了出去。
我沒有回家，在醫院急診室處理完傷口之后，在一個公共電話亭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
我的手機炸了。
鋪天蓋地的視頻滿天飛。
我給許眠眠當保姆的視頻，被剪輯成一個長達十分鐘的視頻發在了學校家長群里。
群里都在吐槽我和兒子：
老師能不能管管啊，我不想我兒子跟這么一個女人的兒子在同一個學校，我們這可是高檔小學。
對啊，要不行的話，把喬小寶勸退吧，我們不愿意和這樣的孩子一個班級，如果校方不管的話，我們就撤資。
這時。
學校的老師打來電話：
“喬姝女士，您兒子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他覺得非常丟人，現在在教學樓天臺上，說要**，您快來！”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天臺上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喬然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我來了，立馬冷嘲熱諷:
“喬姝你還有臉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事？你還有臉來？”
“你不配為人母，你知道你的行為給小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嗎？”
周圍的家長、老師、學生，全都看著我，眼神里有鄙視、有嫌棄、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喬小寶的保姆媽來了。”
“難怪她兒子要**，有這種身份卑微的媽誰受得了。”
喬然一步步向我逼近，聲音咄咄逼人：
“你口口聲聲說要撫養權，你拿什么養他？用你討好別人掙的錢嗎？你覺得這樣的錢，他花得安心嗎？”
他的手幾乎戳到我臉上：
“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視頻是你自己發的吧？你就是在用苦肉計，你就是不想放手，你就是想毀了他！”
我站在那里，渾耳邊全是嗡嗡嗡的噪音。
天臺上傳來喬小寶的聲音：
“我不想活了！你們都不要過來！”
他站在天臺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樓下是堅硬的水泥地面。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顧不上別的，沖了過去：
“小寶！媽媽來了！你下來，有話好好說！”
喬小寶看到我，眼神閃了閃，哭得更厲害了：
“你別過來！我不要你！你走開！”
我沒有停下，一邊靠近一邊說：
“小寶，媽媽錯了，媽媽以后不去了，你下來，你下來媽媽什么都答應你……”
他哭得越發激動，渾身發抖，站在邊緣搖搖欲墜。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沖上去伸手去拉他。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間。
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眼淚還在臉上，但嘴角彎了一下。
“小寶？”
我的手腕被他抓住。
整個人被猛地往旁邊一錯位，用力一推。
喬小寶滿臉陰狠：
“你這么不要臉地霸占著我們父子倆，我也沒辦法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吧。”
我的腳下一空，整個人從天臺邊緣翻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世界顛倒。
我看著樓頂的天空越來越遠，喬小寶的臉越來越小。
下墜的那一秒鐘，我腦袋刺痛。
忽然想起。
之前我一直在找的親生父母。
他們的臉，和許眠眠父母的臉，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