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四肢越來越冷，越來越沉，像是被灌了鉛。耳邊是三只黃皮子的笑聲，尖銳、刺耳，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子里。——。。，像是寺廟里風(fēng)鈴的聲音，又像是道士做法事時搖的銅鈴，“叮鈴——叮鈴——叮鈴——”，一下一下的，節(jié)奏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三只黃皮子的笑聲就弱一分。到了**下，笑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懼的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野獸的尖叫，尖銳、凄厲，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微微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一個身影。，在黑夜中白得刺眼，像是從月亮上裁下來的一塊光。他的手里撐著一把紅傘，傘面在夜風(fēng)中微微飄動，像一團燃燒的火。另一只手里握著一串銅鈴，鈴鐺在指間輕輕搖晃，發(fā)出清脆的聲響。，紅傘微微轉(zhuǎn)動，傘面上忽然亮起了一道紅光——不是燈光的紅，是血的紅，是朱砂的紅，紅得濃烈，紅得刺目。。，“叮鈴鈴鈴——”一聲長鳴，像是千百只鈴鐺同時響起，震得空氣都在顫抖。三只黃皮子同時發(fā)出慘叫，身體在空中扭曲變形，從半人半妖的姿態(tài)瞬間被打回了原形——三只棕**的黃鼠狼，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轉(zhuǎn)過身來。
瞿河看見了他的臉。
很白，但不是那種病態(tài)的蒼白，而是玉石一樣的白，溫潤而有光澤。五官俊美得有些不真實，眉峰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黑色，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披散在肩后，被夜風(fēng)吹起幾縷，拂過他的臉頰。
他蹲下身來，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瞿河的后腦勺，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那只手很涼，但不是冰冷的涼，是深秋泉水的涼——清冽、干凈，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
“沒事了?！彼_口說話，聲音低沉而柔和，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瞿河想說什么，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意識在迅速消散，眼前的白袍和紅傘變得越來越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畫，顏色在暈開、在流淌。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草木香，是另一種更淡、更遠的氣味，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月光下的溪水。
那個氣味，很熟悉。
像是在夢里聞過一千次、一萬次。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瞿河是被鳥叫聲吵醒的。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嘰嘰喳喳的麻雀聲從頭頂傳來，密集而聒噪，像是一群人在吵架。他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后腦勺磕在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咚”的一聲，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徹底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天空。
藍湛湛的天空，飄著幾朵薄薄的云，像被撕碎的棉花糖。一只麻雀站在頭頂?shù)碾娋€上，歪著頭看他，“嘰”地叫了一聲，然后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電線上？
瞿河愣了一下，猛地坐了起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條馬路上。水泥路面粗糙而堅硬，上面有幾道裂紋，裂紋里長著細細的草。馬路對面是一排房子——青磚黑瓦，門楣上貼著褪色的春聯(lián)，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
這個場景，他認識。
這是瞿家村村口的馬路。
他怎么會在這里？
瞿河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是昨天那身白襯衫和灰褲子，但襯衫的袖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已經(jīng)結(jié)了痂。膝蓋上也破了皮，褲子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漬。書包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拉鏈開著，里面的衣服和毛巾露了一半出來。
他伸手摸了摸書包的夾層——信還在。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碎片散落一地，怎么也拼不完整。他只記得幾個模糊的畫面——大巴拋錨，他走小路，墳地，鬼打墻，三只黃皮子，綠眼睛，尖牙，然后……然后……
然后一個人。
一個穿白袍的人，撐著一把紅傘，手里搖著銅鈴。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