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彎腰撿碎片。
這一次，第一只被打碎的碗，不是我臨終前的水碗。
是她們伸手搶我生活時(shí)，割到自己的那只。
晚上，許建民回家很晚。
他一進(jìn)門就把公文包摔在椅子上。
“你今天讓媽和春梅在店里丟臉了？”
我正在核賬，沒抬頭。
“她們砸了我的碗，賠錢正常。”
“一家人幾個(gè)碗也算？”
我翻到水電頁：“那你替她們賠。”
他噎住。
過了一會(huì)兒，他放低聲音：“梁總今**起你。”
我停筆。
“問我？”
“梁**說醫(yī)院見過你，覺得你脾氣挺沖。梁總讓我提醒家屬，做人別太尖銳。”
我笑了。
梁家還真記仇。
許建民坐到我對(duì)面：“秀蘭，我在公司不容易。梁總一句話，我就能升主管。你以后見到梁**，客氣點(diǎn)。”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他把梁家當(dāng)貴人，把我當(dāng)可以隨時(shí)折低的臺(tái)階。
我問：“升主管之后呢？”
“工資漲一截，孩子以后也有保障。”
“如果梁家要你拿我的鋪?zhàn)幼鰮?dān)保，你拿不拿？”
他皺眉：“你怎么總把人想那么壞？”
“回答。”
“真有那天，也是為了家。”
我合上賬本。
“那你記住，鋪?zhàn)邮俏业幕榍柏?cái)產(chǎn)。誰也拿不走。”
許建民猛地站起來。
“你到底怎么了？從醫(yī)院回來就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方雅嵐站在門外，身后跟著白天那個(gè)保姆。
許建民趕緊迎上去：“梁**，您怎么來了？”
方雅嵐笑得得體：“路過老街，聽說許**的餛飩做得好，買些回去給紹衡嘗嘗。”
她身后的保姆把一個(gè)保溫桶遞過來。
“**懷著身子，不能吃外頭不干凈的東西。你現(xiàn)包，少放蔥姜，湯要清。”
她說得像吩咐家里傭人。
許建民連忙說：“沒問題，秀蘭，你去店里做一份。”
我看著他：“現(xiàn)在晚上十點(diǎn)。”
方雅嵐摸著肚子，溫柔地說：“我也是突然想吃。孕婦嘴饞，許**應(yīng)該懂。”
她肚子里的許承安開口。
“讓她做。上輩子她半夜給我煮面，我不吃還倒了。她不也乖乖重做？”
我把保溫桶推回去。
“店打烊了。”
保姆臉色一沉：“梁**親自來買，是給你臉面。”
我問：“臉面能付錢嗎？”
許建民拉住我胳膊：“林秀蘭。”
我甩開他。
方雅嵐的笑淡了。
“許**，你可能誤會(huì)了。我不是白拿。”
她從包里抽出兩百元，放到鞋柜上。
“夠嗎？”
我拿起錢，塞回她手里。
“不夠。”
許建民臉都白了：“一碗餛飩你要多少？”
“今晚不賣。”
肚子里的聲音尖起來。
“她瘋了吧？她知道自己在拒絕誰嗎？爸，你快罵她啊！”
方雅嵐看了許建民一眼。
“看來是我打擾了。”
她轉(zhuǎn)身離開。
許建民追到樓道：“梁**，我明天一早送去。”
我站在門內(nèi)，看著他低聲賠禮。
上一世我怕他丟工作，怕孩子沒有好日子，怕婆婆說我不賢惠。
怕到最后，沒人怕我疼。
許建民回來后，第一句話是：“你明天去給梁**道歉。”
我說：“不去。”
“你非要?dú)Я宋业那俺蹋俊?br>“你的前程如果靠孕婦半夜給人包餛飩，那它本來就不值錢。”
他抬手指著我，半天沒落下。
我拿起手機(jī)，撥給何姐。
“明天幫我介紹一個(gè)律師。”
許建民盯著我：“你找律師干什么？”
我把門反鎖。
“立遺囑，做財(cái)產(chǎn)公證。”
律師姓孟，四十出頭，說話很直。
她聽完我的要求，抬眼看我。
“你懷孕初期，就要把婚前財(cái)產(chǎn)和經(jīng)營收益單獨(dú)固定？”
我點(diǎn)頭。
“越早越好。”
許建民坐在旁邊，臉色難看。
“孟律師，我**最近情緒不穩(wěn)定。她說的很多話不能當(dāng)真。”
孟律師看向他：“許先生，財(cái)產(chǎn)公證必須雙方自愿。你不同意可以不簽，但不能替她說不能當(dāng)真。”
我把鋪面契約、存款單、店鋪流水一張張擺出來。
許建民看到存款單，眼神變了。
“你有這么多錢？”
“店里掙的。”
“你從來沒跟我說。”
“你也從來沒問我一天站多久，手燙了幾回。”
孟律師低頭記錄。
辦公室門被推開，婆婆沖進(jìn)來。
“林秀蘭，你真要把許家臉丟光？”
許春梅跟在后面，還拿著手機(jī)拍。
“大家看看啊，我嫂子懷著我們許家的孩子，偷偷轉(zhuǎn)移財(cái)產(chǎn)。”
孟律師站起來：“請停止拍攝。”
許春梅不理：“我拍我家事，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