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說：卷跑你家產(chǎn)------------------------------------------，云錦書沒吃。。，像灶臺上刮下來的鍋灰。“這是什么？”云錦書指著那碗飯。：“少夫人，廚房說今天的飯燒糊了，就剩這碗了。您要是嫌棄，奴婢再去要，可廚房說沒有了。”？？，聞了聞。。，是昨天剩的，放了一天，已經(jīng)餿了。，把碗放下。“放著吧，我一會兒吃。”：“少夫人，您可得趁熱吃，涼了更不好吃了。我說放著。”，放下碗，扭著腰走了。
春杏氣得渾身發(fā)抖：“少夫人，她太過分了！這飯都餿了，怎么能給人吃？”
“她當(dāng)然知道不能吃。”云錦書說，“她就是故意拿來惡心我的。”
“那您還留著？”
“留著有用。”
云錦書把那碗餿飯端到窗臺上放著，然后去洗了手。
春杏不明白：“少夫人，您到底要干什么？”
“等。”
“等什么？”
“等她犯錯。”
---
傍晚，福安又來送藥。
看到窗臺上那碗餿飯，愣了一下。
“少夫人，這是……”
“廚房送來的晚膳。”云錦書語氣平淡。
福安的臉色變了。
他在侯府當(dāng)了二十年差，什么沒見過？
但這碗飯，還是把他惡心到了。
“少夫人，奴才去跟老夫人說。”
“不用。”云錦書攔住他，“您說了也沒用。廚房的人會說是我自己不當(dāng)心，把飯放餿了。”
福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云錦書說得對。
廚房是二**的人，老夫人就算知道了，最多罵兩句，動不了根本。
“那您總不能一直餓著吧？”福安心疼地說。
“不會。”云錦書笑了笑，“世子不是讓您送藥來了嗎？我喝藥就行了。”
“少夫人，那是藥，不是飯……”
“藥也是水，喝不死的。”
福安嘆了口氣，把藥碗遞給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云錦書正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喝。
眉頭都沒皺一下。
福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位少夫人，跟以前府里來過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
入夜。
沈渡又燒起來了。
福安跑前跑后地換帕子、喂藥、擦身，忙得腳不沾地。
云錦書也過來了，坐在床邊，接過福安手里的帕子。
“福安公公，您去歇會兒，我來。”
“少夫人，您也一天沒吃東西了……”
“我沒事。您去瞇一會兒，后半夜還得您盯著。”
福安猶豫了一下，實在撐不住了，靠在旁邊的軟榻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跳，在墻上投下?lián)u晃的影子。
云錦書換了一條冷帕子，敷在沈渡額頭上。
他的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眉頭緊皺，像在做噩夢。
呼吸又急又淺，胸口的起伏看不太出來。
云錦書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你要是真死了，”她低聲說，“我可就慘了。”
沈渡沒反應(yīng)。
“你知道嗎，你那個二嬸，巴不得你死。你那個二叔，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堆銀子。”
還是沒反應(yīng)。
“你那個管家，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今天看了一眼賬本，雖然只看了幾頁，但里面的窟窿大得能塞下一個我。”
沈渡的呼吸依舊急促。
云錦書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太累了。
一夜沒睡，又餓了一天，腦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昏。
“沈渡。”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沒有反應(yīng)。
“沈渡，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沒有反應(yīng)。
云錦書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的眼睫毛很長，安靜地垂著，像兩把小扇子。
嘴唇干裂，但唇形很好看。
如果不是病成這樣，這個男人應(yīng)該很耀眼。
十七歲上戰(zhàn)場，二十歲接管北境防務(wù)。
那樣的男人，怎么會是一個病秧子？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睜眼說的那句話——“卷我家產(chǎn)？志向不小。”
那眼神，那語氣，清醒得不像一個病人。
但今天一整天，他又昏昏沉沉的，像隨時會斷氣。
到底是假的，還是真的？
云錦書咬了咬嘴唇。
她需要一個答案。
如果他是裝的，那她就要重新評估自己在侯府的位置。
如果他不是裝的，那她得趕緊給自己找后路。
后路……
她想起自己的十二兩銀子，想起那箱發(fā)霉的茶葉，想起遠在莊子上的生母。
錢不夠。
遠遠不夠。
要接生母出來，要租房子，要吃飯，要做生意，至少需要一百兩銀子起步。
一百兩。
她從哪弄一百兩？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
這個人是鎮(zhèn)北侯世子，沈家的嫡長子。
他的家產(chǎn)，別說一百兩，一萬兩都不止。
如果他死了——
云錦書打了個寒顫。
她在想什么？
她怎么會有這種念頭？
但那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家產(chǎn)卷跑。”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這種話，怎么能說出口？
但說都說了，收不回來了。
她搖搖頭，正要坐回去——
“卷我家產(chǎn)？”
一個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云錦書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轉(zhuǎn)過頭。
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正睜著眼睛看她。
那雙眼睛——
幽深，清醒，帶著幾分審視。
哪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樣子？
“你……”
云錦書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聽到了。
他全都聽到了。
從她喊他名字開始，到“卷跑你家產(chǎn)”，每一個字，他都聽到了。
沈渡的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志向不小。”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云錦書的耳朵里。
“不過，你知道我家產(chǎn)有多少嗎，就敢說卷跑？”
云錦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不是害怕。
是震驚。
她從昨天就在懷疑他是不是裝病，但沒想到，他裝得這么徹底。
**的時機、昏迷的程度、發(fā)燒的溫度——
全都是算計好的？
“你……你沒昏迷？”她終于擠出聲音。
沈渡伸手拿掉額頭上的帕子，動作很慢，但很穩(wěn)。
不像一個病人。
“昏迷了。”他說，“但剛才醒了。”
“剛才是什么時候？”
“你說我二嬸巴不得我死的時候。”
云錦書：“……”
也就是說，后面的話，他全聽到了。
包括那句“卷跑你家產(chǎn)”。
她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尷尬。
她云錦書這輩子，還沒這么尷尬過。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我剛才說的，是氣話。”
“氣話？”
“對，氣話。我就是……就是太累了，腦子不清醒，胡言亂語。”
沈渡看著她，眼神里的笑意越來越深。
“胡言亂語能說出‘卷跑我家產(chǎn)’這種話，你平時都在想什么？”
云錦書被噎住了。
這個男人，說話怎么這么欠揍？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破罐子破摔。
“世子想聽什么？是想聽我說‘夫君你醒了太好了，妾身擔(dān)心死了’，還是想聽我說實話？”
沈渡的眼神亮了一下。
“實話。”
“實話就是——你根本沒病成這樣，對吧？”
沈渡沒說話。
但他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云錦書盯著他，壓低聲音：“你今天一整天都是在裝。你根本沒昏迷，你一直在聽，在等。”
“等什么？”
“等我說真話。”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
燭火又跳了跳。
沈渡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種真心實意的、覺得很有趣的笑。
“云錦書，”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句話，夠你死十次？”
“哪句？”
“卷跑我家產(chǎn)。”
云錦書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沒有后退。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世子，您要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xiàn)在。”
“你怎么知道？”
“因為您說過——‘志向不小’。您要是真的生氣了，不會用那種語氣。”
沈渡瞇了瞇眼。
“你很聰明。”
“不聰明，活不到現(xiàn)在。”
兩人對視。
燭火在他們之間搖曳。
沈渡先移開目光，靠在床頭，閉上眼。
“我確實沒病成那樣。”他說，“但我的病，也不是裝的。”
云錦書沒說話，等他繼續(xù)。
“我中了毒。”沈渡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慢性毒。三年了，每個月發(fā)作一次，發(fā)作的時候跟快死了一樣。不發(fā)作的時候，跟正常人沒區(qū)別。”
“誰下的毒？”
“不知道。”
“不知道？”
“知道就不會躺在這里了。”
云錦書沉默了。
她想起二**周氏那張臉，想起沈二爺沈澤那雙精于算計的眼睛。
“是二房？”她問。
沈渡沒回答。
但那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告訴我這些，”云錦書的聲音很輕，“不怕我出賣你？”
沈渡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你連我家產(chǎn)都想卷跑，說明你是個貪財?shù)娜恕！?br>云錦書嘴角抽了抽：“這叫什么邏輯？”
“貪財?shù)娜耍粫X過不去。”沈渡說，“我活著，你能拿到的好處，比我死了多得多。”
“為什么？”
“因為我活著，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用我的錢做生意。我死了，你就是寡婦，別說我的家產(chǎn)，連侯府的門你都出不去。”
云錦書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說的話。
是因為他說得全對。
她剛才說“卷跑你家產(chǎn)”，是氣話，也是窮途末路的胡思亂想。
但如果冷靜下來想，沈渡活著，確實比死了對她更有利。
“所以，”她慢慢開口，“您是要跟我做交易？”
沈渡嘴角微揚。
“聰明。”
“什么交易？”
“你幫我查是誰下的毒。我?guī)湍恪砼芪壹耶a(chǎn)。”
云錦書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我說，你幫我查下毒的人，我把家產(chǎn)給你用。”沈渡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不是想做茶葉生意嗎？江南的茶園、商隊、碼頭，隨你用。賺了是你的，虧了算我的。”
云錦書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世子，您確定自己沒發(fā)燒？”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燒退了。
“沒發(fā)燒。”她說，“那您是腦子壞了？”
沈渡：“……”
他深吸一口氣。
“云錦書，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人。”
“那您以后會習(xí)慣的。”
沈渡噎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這次笑得比之前都大，差點又咳起來。
云錦書趕緊給他倒水。
沈渡喝了口水，壓下咳嗽，看著她。
“成交嗎？”
云錦書猶豫了三秒。
三秒后，她伸出手。
“成交。”
沈渡看著她的手，沒握。
“不用握。說定了就行。”
“為什么？”
“因為我的手現(xiàn)在抖得厲害，握不住。”
云錦書低頭一看。
他的手確實在抖。
不是裝的。
是真的在抖。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沈渡。”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別裝了。”
“裝什么？”
“裝快死。”云錦書說，“怪嚇人的。”
沈渡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行。”
他說。
“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