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死后，岳臨峙恨了我二十年。

我扶他為帝，他也只是冷嗤，“帝位能換回一條人命嗎？”

只因前世他被敵國擄走時，我憑一手神箭術毫發無損地救下他。

可擄走他的細作唐玉蓮卻被一箭穿心，死無全尸。

岳臨峙奉我為救命恩人，當眾許我太子妃之位。

可在我封后那日，他放出漫天箭雨射向高臺。

我被射成了爛肉篩子。

只看見爹娘頭顱落地，小妹被扒光按進泥里。

臨死之前，岳臨峙猩紅著眼對我咆哮：

“誰要你救我了？”

“要不是你射出那一箭，玉蓮根本不會死！就算她要擄走我祭旗，也只因立場相對，從未想過害我！”

“既然你那么喜歡射箭，我就讓你好好嘗嘗萬箭穿心的滋味！”

再睜眼，我回到了兩軍對峙那日。

箭在弦上，我卻往左偏了半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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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射空，皇帝眼中難掩失望，但他還是不肯放棄。

“傳聞你是軍中第一神射手，朕只相信你。盛將軍，再射一箭吧。”

握著弓弦的手指一顫，我垂下頭沉默。

城墻下傳來岳臨峙沙啞的嘶吼。

“父皇！兒臣不需要誰搭救，尤其是盛凝玉！”

“我相信玉蓮只是逼不得已，她絕不會殺我的！”

我望向陣前，與岳臨峙怨恨的目光對上。

他下頷緊繃，被麻繩捆縛的雙手青筋暴起。

“父皇，玉蓮雖是細作，但她只是個心軟的弱女子。只要兒臣勸說一二，必定會迷途知返！”

“而盛凝玉動輒喊打喊殺，才會引得兩國交惡。兒臣以為比起細作，她所犯才是滔天罪行！”

我扯了扯唇角，對皇帝行了個軍禮。

“陛下，太子殿下勝券在握，末將這個罪人更不敢搶功。還請您收回成命。”

皇帝臉色微沉，眼中閃過一抹不滿，

“臨峙，凝玉是朕親自任命的驃騎將軍，你有何意見？”

“兒臣不敢。”

岳臨峙躬身行禮，臉上仍帶著不屑與憤恨。

我收起**，拱手道：

“太子殿下不愿回國，末將也不敢貿然出兵。求陛下三思。”

皇帝嘆了口氣，拍著我的肩膀。

“收兵吧。”

他頓了頓看向城下滿身鞭痕的岳臨峙，終究是舍不得。

“你帶兵駐扎在城內，若是太子身陷囹圄，務必出箭相救。”

“眾將之內，朕只信你的本事。”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岳臨峙是先皇后與皇帝的唯一子嗣，一向嬌寵著長大。

皇帝絕不會輕易放棄他。

我剛轉身，突然聽見岳臨峙揚聲喊我名字。

我沒停步，他卻冒著被繩索鎖喉的風險，不要命地沖過來。

我只得開城門，平靜地走到他面前。

他傷重，蒼白的臉上帶著高燒的紅暈。

此刻已目光迷離，手足顫抖。

“你為何不辯駁？你從前不是最恨我罵你濫殺嗎？如今倒是敢承認了？”

他語氣譏諷，身子卻不自禁地朝我倒來。

我眨了眨眼，急退三步。

上一世，我的確在意他的每一句話。

他要做仁君，說我濫殺無辜。好，我收斂二十年，放任三十六州百姓年年受敵國騷擾。

他惦記那個細作，我大方地給他納了十余個相貌相似的妾室。

可這些只換來一個個冷眼。

“我不喜歡你蓄意討好的樣子，倒顯得我可惡了。這不都是你欠我的嗎？”

救下他的那一箭，我用了一輩子償還。

“殿下何時罵過？末將常年鎮守邊關，今日還是第一次見殿下。”

我偏過頭。

岳臨峙渾身一僵，勉強才穩住虛弱的身子。

“孟凝玉，你跟我裝什么？我知道你也重生了，否則以你的箭術，不可能射偏。”

我沒回答，只低頭整理箭筒。

他的目光落在染血箭羽上，猛地一縮。

“我不想殺你。若是你能遠離我們，保證這一世再不動玉蓮一根毫毛，念在夫妻二十載，我保你一世安穩富貴。”

“不必。”我冷冷開口，“殿下一定會心愿**的。”

就是在那之后，不知道細作小姐會不會讓你有命回家。

我在心底冷笑，臉色淡淡。

岳臨峙上下審視著我，眼神復雜如深淵。

“孟凝玉，你應該很沮喪吧。可這一世，我絕不會把人生浪費在你身上。”

“把你那些**害命的手段都收好了！否則我不會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