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瓜田里唯一的猹。
哦不，我也是。我們是父女倆，一起當猹。
“噗——”
雖然沒有真的吐出來，但我能感覺到，顧戰的一口老血已經涌到了喉嚨口。
他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黑，精彩得像個調色盤。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懷疑、憤怒、以及一絲絲即將崩塌的絕望。
終于，他再也撐不住了。
他猛地將我塞到我娘懷里，動作快得像被火燒了**。
“王妃，本王……本王突然想起還有軍中要務處理，宴席你們繼續。”
他丟下這么一句話，甚至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腳步虛浮，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宴會廳。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落荒而逃。
我娘抱著我，一臉茫然。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只有我，安詳地躺在我娘溫暖的懷抱里，打了個哈欠。
哎，總算清凈了。
吃瓜吃飽了，該睡個回籠覺了。
希望我那便宜爹心理素質好一點，可別一下子想不開啊。
畢竟，這偌大的王府，以后可就指望他給我一個人掙家產了。

顧戰沖回了自己的書房，一腳踹上門。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門外的侍衛一哆嗦。
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剛才那個奶娃娃的心聲，一聲聲，一句句，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荒謬！
太荒謬了！
他鎮北王顧戰，一生征戰沙場，殺敵無數，是大梁國的戰神。
他怎么可能會被幾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還戴了四頂綠**？
其中一個老婆甚至都不是人？！
他一定是幻聽了。
對，一定是最近從邊關趕回來，太過勞累，出現了幻覺。
顧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燥火。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那些“心聲”。
大兒子不是他的，是太傅的。
二兒子不是他的，是護衛的。
三女兒不是人，是狐貍。
四女兒不是側妃的，是買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尊嚴上。
“不，不可能！”
他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上的筆墨紙硯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必須去驗證一下。
他要證明，這一切都只是他荒謬的幻覺，是他剛出生的女兒……不，是他自己瘋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去見我。
對，再去聽一次。
如果還能聽到，就說明……
不，他拒絕去想那個可能性。
顧戰猛地拉開門，又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直奔我**院子。
此時，我剛被喂飽了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搖籃里，昏昏欲睡。
顧戰沖進來的時候，我娘正拿著撥浪鼓逗我。
“王爺？”我娘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撥浪鼓都掉在了地上。
顧戰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我，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
他的眼神太過灼熱，我被他看得有點不爽。
干嘛？又來看我了？
你不是去處理軍中要務了嗎？這么快就處理完了？
我看你就是想來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綠云罩頂了吧？
顧戰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扶住旁邊的柱子，穩住身形，臉色又白了幾分。
是真的。
他真的能聽到。
這個認知，像一道天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幻覺。
他那個剛滿月的、粉雕玉琢的、看起來無害又可愛的女兒，是個會走路的真相播放器。
而他，是唯一的聽眾。
我娘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家王爺跟見了鬼一樣，連忙上前扶住他。
“王爺，您到底怎么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不……不必了。”顧戰擺了擺手，聲音干澀。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太醫，是安靜。
他需要一個人靜靜，好好消化一下這個足以顛覆他前半生的事實。
他看著搖籃里的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羞辱，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
我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滲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哎，困死了。
這個大傻子，還站在這里干嘛？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