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硯接過紙，手指停在簽名處。

那上面有林雅的簽字。

他說：“這只能說明她參與過病區輪轉。”

“是嗎？”

我拿出第二份資料。

“那天我的保胎藥，為什么少了一支？”

江承硯猛地抬頭。

我看見他眼里終于有了慌意。

只有一點，很快被他壓下去。

“喬寧，藥物記錄不能亂說。”

“所以我沒有亂說。”

我把資料收回。

“我已經申請調取原始記錄。”

江承硯的聲音變低。

“誰幫你申請的？”

我笑了。

“你害怕誰幫我？”

門鈴響了。

江承硯去開門。

林雅站在門外，懷里抱著貓，眼睛又紅又腫。

“老師，對不起，我不該來。可團團一直不吃東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我看著她。

她來得真巧。

江承硯擋在門口。

“你先回去。”

林雅咬著唇。

“師母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可以給她道歉。”

她越過江承硯看我。

“師母，對不起，我不知道那間房對您那么重要。如果我知道那是您孩子的房間，我一定不會讓團團住進去。”

孩子兩個字，被她說得輕飄飄。

我一步步走過去。

“你不知道？”

她后退半步。

“我真的不知道。”

我拿出手機，播放三年前的語音。

那是她發給我的。

師母，老師說那間兒童房空著也是空著，團團住幾天沒關系吧。您別多想，孩子的事過去這么久了，總要往前看。

林雅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江承硯也聽見了。

我關掉錄音。

“你看，你知道。”

貓在她懷里叫了一聲。

林雅立刻哭起來。

“老師，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師母一直走不出來。”

江承硯沒有像以前那樣馬上護她。

他看著林雅，第一次問：“你為什么會提孩子？”

林雅怔住。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他手里。

“簽字吧。你現在還有一點體面。”

林雅突然跪下。

“師母，您別逼老師。他為了評副院長熬了那么久，不能因為我毀了。”

樓道里有鄰居探頭。

她跪得很會挑地方。

我低頭看她。

“你跪我沒用。”

她哭著說：“那您要我怎樣？我把團團送走，我也離開醫院，好不好？”

江承硯彎腰扶她。

“起來。”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里最后一塊地方也冷了。

他說要談離婚，卻還是第一時間扶她。

我拿回協議。

“江承硯，明天**見。”

他看向我。

“喬寧，你非要做得這么絕？”

我說：“你們把我逼到沒有路的時候，沒嫌絕。”

**立案那天，醫院的調查也開始了。

江承硯沒有再回家。

林雅的長文**，換成一條道歉。

她說自己措辭不當，引發誤會。

評論里還有人罵我。

說我逼一個小姑娘低頭。

說我仗著江主任愛我，才敢這么作。

我媽看見，氣得要注冊賬號罵回去。

我按住她。

“媽，不用。”

她急得眼圈發紅。

“他們憑什么這么說你？”

“他們很快就會換個說法。”

下午，周律師帶我去見一個人。

地點在市醫院對面的茶館。

來的人是病案室老員工，姓邱。

邱姐見到我，先嘆氣。

“喬小姐，三年前那天，我見過林雅進藥房。”

我握緊茶杯。

邱姐繼續說：“她不是藥房的人，按規矩不能進去。后來你出事，我覺得不對，留了個心眼，拍過一張藥柜交接單。”

她把照片推給我。

照片有些糊，但能看清時間。

也能看清林雅的簽名。

我問：“你為什么現在才說？”

邱姐苦笑。

“我女兒當年在江主任組里規培，我怕得罪人。后來她被調走了，我也快退休。前幾天看見網上罵你，我心里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