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可是老師門下最得意的弟子了，給大家跳一個？”

宋清染笑著站起來，把手伸出去，

“可以嗎？”

兩人步入舞池。

舞步流暢，默契，每一個動作都配合得恰到好處。

我記得陸硯洲不會跳舞。

三年前他連最基本的步伐都踩不準，我教過他幾次，他興致不高，我也就沒有再提。

后來得知宋清染喜歡跳舞，他開始深夜對著教學視頻，一步一步地練。

同一個動作重復了幾百遍。

他為了她，真的什么都愿意學。

看著兩人相視笑著，眼眶的酸澀涌上來。

身上穿著那件不合適的舊禮服，肩帶總是往下滑，我一遍一遍地拉上去。

何嘗不像這七年，我一遍一遍地撿起自己碎掉的心。

散場時，宋清染喝多了。

她整個人掛在陸硯洲身上，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帶著醉意，

“陸硯洲......如果當初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你會不會......和我在一起？”

周圍安靜了一瞬。

陸硯洲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懷里的女孩開始抽泣：

“你說呀......你會不會選我？”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輕聲哄著：

“乖，車在外面。”

外面下著雨。

陸硯洲扶著宋清染進車，頭也沒回：

“清染家不順路，你自己打車。”

“不順路到什么程度？出租車也到不了嗎？”

他皺眉：“顧芷妍，你講點道理，她喝醉了，需要人照顧。”

“我也喝了不少。”

“你酒量我知道，三杯不倒。她和你不一樣。”

我笑得眼眶發(fā)酸。

“陸硯洲，你記得我酒量，卻不記得我海鮮過敏。”

“你記得她不能喝酒，卻不記得我也需要被照顧。”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松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淡。

“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

他發(fā)動引擎，我未說出口的話被夜風堵住。

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我攔了輛出租車。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后退，我把臉埋進衣領，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我想起小時候。

陸硯洲不是天生不會說話的。

是創(chuàng)傷性**。

所有人都說他一輩子就這樣了。

我不信。

我給他讀詩，陪他做舌操，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他第一次發(fā)出“啊”的聲音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真正讓他開口的，是一次意外。

十八歲那年，有人趁爸媽不在家，灌了酒闖進我房間。

我被他摁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眼淚流了一臉。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陸硯洲出現(xiàn)了。

他沖進來，一拳打翻壓在身上的人，蹲下捧住我的臉。

他渾身都在抖，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

“別怕，我在呢。”

他開口說話了，為了我。

他愿意為我沖破十五年的沉默，我想他一定是很愛很愛我。

所以我用這一塊免死**，熬過了后來所有的冷漠。

他不回消息，我想：他能開口已經(jīng)是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