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話。
顧懷安咳得厲害，扶住胸口：“沉舟，過去的事別提了。我這身子經不起你再鬧一次。你若非要討個說法，我可以給你跪?！?br>他說著真要屈膝。
柳傾城一把扶住他，眼里全是心疼：“夠了?！?br>她看向我，一字一句：“陸沉舟，從今日起，不準你再踏入鎮北營半步。若再污蔑懷安，我親自押你回黑牢?！?br>我笑了一聲。
周平急了：“陸哥，你走吧?！?br>我端起那碗涼掉的湯，一口喝完。
“柳傾城，你最好記住今日說過的話?！?br>她看著我，像看一個無藥可救的人。
“我記得很清楚。你也記住，鎮北營不欠你?！?br>我轉身離開。
身后，顧懷安的聲音輕輕飄來。
“傾城，別為他動氣。一個廢人而已。”
雪落在我肩上。
我沒有回頭。
鎮北營外有一條舊街，**軍中換下來的破甲舊刀。
我走進一家鐵匠鋪，把斗篷解下。老板抬頭看見我，手里的鐵鉗落在爐邊，濺起一串火星。
“陸，陸爺？”
我看著他：“還有人這么叫我？”
老板姓趙，從前給我修過刀。他把門一關，聲音壓低：“您怎么出來了？外頭都說您死在牢里了。”
“差一點?！?br>趙鐵匠從柜底摸出一壇酒：“喝一口，去去晦氣?！?br>我沒喝：“三年前我那把刀呢？”
他手停住。
“柳將軍拿走了?！?br>“什么時候？”
“您入獄第二天。她說逃兵不配留將刀。我不敢不給?！?br>我問：“刀上那道缺口還在嗎？”
趙鐵匠點頭：“在。北嶺那夜砍斷敵將長槍留下的，誰都補不了?！?br>鋪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傾城的親衛帶著五六個人沖進來。
“陸沉舟，柳將軍命你立刻離開鎮北城。”
趙鐵匠趕緊擋在我前面：“幾位軍爺，小鋪做生意，別砸東西?！?br>親衛一巴掌扇過去：“你也想替逃兵說話？”
趙鐵匠撞到爐邊，燙得罵了一聲。
我抓起案上的半截鐵條，擋住第二巴掌。
親衛認出我，笑了：“還敢還手？剛才在大典上有柳將軍攔著，這里可沒人護你?！?br>我說：“你們來得正好，替我帶句話?！?br>“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我們帶話？”
他拔刀砍來。
我側身避開，鐵條敲在他手腕上。刀落地，另一個人沖上來，我踹翻腳邊水桶，滾燙的水潑在他們靴面上，幾個人叫著后退。
趙鐵匠看呆了。
“陸爺，你這三年沒廢？”
我沒答。
親衛捂著手腕，臉色發青：“陸沉舟，你等著。柳將軍不會放過你?！?br>我把鐵條丟回案上：“讓她來?！?br>他們狼狽跑出去。
趙鐵匠把門閂上，急得在鋪里轉圈：“您不該惹他們。柳將軍現在風頭正盛，顧懷安又得京中貴人看重，您一個剛出獄的人，拿什么斗？”
我問：“京中誰看重他？”
趙鐵匠遲疑。
我看著他。
他從柜里翻出一張請帖：“后日慶功宴，顧懷安要拜入秦國公門下。城里都傳，柳將軍這次升五星，只是開頭?！?br>請帖紅得刺眼。
上面寫著顧懷安的名字，也寫著柳傾城。
我把請帖放回去。
趙鐵匠低聲說：“陸爺，您若要走，我給您備馬。別留在這兒送死。”
“我的刀在她手里。”
“刀重要還是命重要？”
我看著爐火里燒紅的鐵。
“有些東西不是刀?！?br>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鐵匠臉白了：“又來了？”
這次敲門的人只敲了兩下。
我開門。
一個小姑娘站在雪里，抱著一只木匣，鼻尖凍紅。她看見我，先行了個很舊的軍禮。
“陸將軍，周平讓我來的。他說，當年北嶺有一封**，沒被軍法司搜到?！?br>小姑娘叫阿梨，是周平的侄女。
她把木匣放在鐵匠鋪的案上，里面是一截染黑的布，字被血糊住大半，只剩幾行還能認。
“顧懷安退?！?br>“陸沉舟守?！?br>“柳將軍未至?！?br>趙鐵匠湊近看，氣得捶桌：“這不就是證據嗎？”
阿梨搖頭：“叔叔說，光這個沒用。寫**的人死了，見過的人也散了。柳將軍不認，顧軍師不認，誰信？”
我把布收好：“周平為什么不自己來？”
阿梨看著門縫外的雪：“他被帶走了。”
趙鐵匠罵了一聲：“他們動作真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