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治療室出來，姜霽月已經勉強可以發聲了。

紀南洲走后，她攥住姜云菡的衣角，聲音哽咽：“我有個請求，我想見我媽一面。”

姜云菡垂眸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翹唇：“你跪下求我。”

姜霽月呼吸一滯，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自尊被碾壓的悲哀。

可她實在太牽掛母親，強撐著破爛不堪的身軀滾到地上，努力跪直身體，一下又一下，直到頭破血流，才終于讓對方滿意。

她虛弱一笑，顫巍巍先走回病房，在洗手間把自己臉上的血擦干凈后才去隔壁。

“媽！”母女相見的第一眼，就都忍不住各自流淚。

姜霽月握著母親瘦骨嶙峋的手貼在臉上，“是女兒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答應。”

可那時的她除了答應，就只有死的退路了。

母親心疼地替她擦干眼淚，想說話但沒有力氣，只能用眼神傳達著想念。

許久后，她才從枕頭下摸出一張字條塞進姜霽月掌心，揮揮手催促著她離開。

姜霽月依依不舍地回到病房，才拿出那泛黃的字條看，越往下讀，心臟越墜痛。

等讀完，她早已泣不成聲。

“怪不得......”她喃喃著，“怪不得我和她長得那么像。”

她和姜云菡根本就是雙胞胎，而兩人出生后，姜家生意一落千丈，大師說是她和姜家犯沖，必須丟出去切斷血緣關系才能挽救事業。

姜家本叫保姆偷偷將她埋進山里，可保姆在最后時刻心軟，抱著她遠赴他鄉。

姜霽月癱軟在角落里，渾身散發著寒冷，是從骨頭縫里生出的寒意。

她想起剛被帶進姜家時，姜家父母看她的眼神，還有半夜里偷偷交談的聲音。

原來都是有跡可循。

正想著，門忽然被推開，紀家老管家走進來，二話不說就把她拖拽到監控不到的角落，隨后狠狠甩給她一巴掌！

這巴掌用盡全力，讓姜霽月耳邊嗡鳴，許久沒有緩過來。

“為什么？”她啞著嗓子問。

對方沉默著將她推進她母親病房，才終于開口：“她全都告訴你了吧？”

“沒有......”姜霽月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連連搖頭否認。

她被保鏢按著，只能眼睜睜看著管家走到床邊，拔掉了母親的呼吸機插管，監護儀頓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母親開始掙扎起來，嘴唇一張一合，面色也逐漸變灰。

“不要！！！”姜霽月撲向前狠狠摔倒在地，十指扣地朝前爬去，“你們要做什么！都沖我來！別動我媽！”

她的嘶吼聲響徹整間病房，哀戚悲鳴。

劇烈的痛苦讓她生出反抗的力氣，沖到母親床邊，可為時已晚，她摸到的是冰涼的皮膚。

“不......”她顫抖著手抓起呼吸機，一遍又一遍固執地重復著把呼吸面罩蓋回去的行為。

“為什么！”

姜霽月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反復著這三個字。

管家和保鏢離開前，只丟下一句話：“對不住了夫人，我們也是按命令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