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
不是翻書聲，也不是走路聲。
是刀片劃墻的聲音。
很輕。
一下。
又一下。
我站在他房門口，手貼在門板上。
里面?zhèn)鱽硭麎褐曇魯?shù)數(shù)。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我推門進(jìn)去。
楚陽蹲在書桌旁，手里握著一枚小小的美工刀片。白墻角落，密密麻麻刻著一排正字。
每一個正字都很深。
像不是刻在墻上，是刻在骨頭上。
他回頭看見我，第一反應(yīng)不是藏刀，而是用身體擋住那面墻。
我走過去，伸手去摸那些劃痕。
“這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
窗外沒有風(fēng)，窗簾自己動了一下。
他看著我身后，臉上的血色一點(diǎn)點(diǎn)褪干凈。
我轉(zhuǎn)過頭。
客廳里，分明沒人。
楚陽把刀片收進(jìn)掌心，走到我面前，擋住門。
“媽，回去睡。”
我盯著他：“你告訴我，這九十九是什么意思？”
他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
“錯題數(shù)。”
“楚陽，你當(dāng)媽傻嗎？”
他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媽，明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你別嚇我。”
他手心被刀片割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掌紋流到腕骨。
他看了一眼，像沒感覺。
“我不是嚇你。”
他把刀片放到桌上，聲音很平。
“我是怕我又死一次。”
2 百日誓師血染操場
百日誓師大會設(shè)在學(xué)校操場。
**掛滿**臺，紅得刺眼。高三十六個班按方陣站著，家長坐在后排塑料凳上。廣播里放著激昂的音樂，年級主任拿著話筒喊**。
我坐在最后一排，離樓梯最近。
楚陽站在高三三班隊伍最末尾。
他背挺得很直，校服拉鏈拉到頂，左手插在口袋里。風(fēng)吹過時，我看見他口袋邊露出半截黑筆。
臺上坐著幾位老師。
班主任許蘭在翻名單。
心理輔導(dǎo)老師沈知禮坐在最中間，白襯衫，金邊眼鏡，手里拿著一本學(xué)生心理檔案。他看起來很溫和，臺下有家長小聲夸他。
“沈老師可負(fù)責(zé)了，聽說好多孩子壓力大，都是他開導(dǎo)好的。”
“人家名校畢業(yè)，專門管學(xué)生情緒。”
我聽著，胃里像塞了冷飯。
楚陽說過，他們會說他纏著老師不放。
沈知禮抬頭，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