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鋪出一塊長方形的暖黃。王麗華推著藥車從210門口經過，車輪碾過那道光的邊緣，沒發出什么聲音。
林遠到205床的時候，周素華已經把信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了。牛皮紙信封擱在被子上，她的手搭在信封上面，手指瘦得像冬天掉光葉子的樹枝。她孫女蘇敏不在——通常這個點她已經到了，但今天病房里只有周素華一個人。
“小林，你坐。”周素華拍了拍床沿。
林遠把椅子拖過來坐下。那把折疊椅的坐墊已經塌了，坐下去能感覺到底下的鐵架硌著腿。他沒調姿勢，只是把手放在膝蓋上，等著。
周素華把信封拿起來，沒有馬上遞給他。她的手指沿著信封的邊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貼郵票的那個角。八七年的兔票，兔子是灰藍色的，郵戳蓋在右下角，日期只模糊地能看出“十月”兩個字。
“昨天你才讀了一句，我就受不住了。”周素華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回去一晚上沒睡好，想著那一句話翻來覆去。后來我想，不能總這樣，總得把它聽完。”
她把信封遞過來。
林遠接過去，手指碰到信封的一瞬間，感覺紙已經軟了，軟得像是洗過很多次的棉布。信瓤從封口滑出來，折痕薄得像要斷開，展開的時候能聽見紙纖維細微的斷裂聲。
“讀前面。”周素華說，“從頭讀。”
林遠看了一眼信紙上的抬頭。藍黑墨水，字有些潦草，但筆畫很穩。“素華”兩個字寫得比其他字都大，墨跡在那個“華”字的最后一豎上洇開了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
“‘素華，見字如面。今天學校放了半天假，我一個人在宿舍，窗外頭桂花開了，香得人坐不住……’”
周素華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林遠繼續往下讀。
信里寫的是他們年輕時的事。那時候周素華和丈夫都在縣里教書，她在中心小學，他在隔壁村的村小。兩個學校隔了八里地，中間是稻田和一條河。他每個星期六下午騎自行車去看她，車后座夾著一本從鎮上借的書，有時候是《收獲》，有時候是《人民文學》，路上騎四十分鐘，到了就坐在她宿舍門口看。
信里寫：“你總嫌我騎得太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