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他想起,
當年他誤會俞姝的父親是俞興安時,他確實動了心。
不是對俞姝,而是對她背后的資源。
所以他縱容她進入他的公司,縱容她無休止的親密與曖昧,也縱容她提議婚禮玩扭蛋游戲來選新郎新娘。
“傅總,沒問題的話簽合同吧!我還有下一個會。”
我出聲,把傅琛拉回現實。
“聽云,婚禮那天我……我對不起你。”
我指節輕磕兩下桌面。
“傅總,就不要像個老人一樣敘舊吧。”
“我們效率高點,簽不簽?還是,你又要開個扭蛋來決定?”
我嘴角掛著云淡風輕的笑容。
傅琛突然覺得,
手上的筆,很重。
他想起很多年前,公司剛起步時,他每天跑業務要跑到腳起泡,喝酒應酬要喝到胃出血。
俞聽云那時薪水不高,但總是省出一半或更多,幫他交辦公室的租金。
有一次他發燒,燒得昏迷不醒。
她請了三天假,寸步不離地守在他的身邊,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說:“聽云,等我成功了,我一定要風風光光娶你,讓你過上好日子。”
那時她只笑著搖頭:“我不要好日子,我只要你健康。”
而后公司真的做起來了,業務越推越廣,名氣越來越大。
他買了大房子,買了豪車,給了她一張沒有限額的附屬卡,但她卻沒怎么用。
她穿著最普通的衣服,背著最普通的包。
她說:“錢還是省著花一點吧,公司還需要發展。”
后來大家都誤以為俞姝是俞興安的女兒,不少人在他耳邊吹風,說俞姝多好,資源**又硬。
俞姝也越來越喜歡纏著他。
甚至在他酒醉后,從他嘴里套出了俞聽云的悲慘過去。
她大肆宣揚,傅琛生過幾次氣,也攔過幾次。
但漸漸地,他也開始覺得俞聽云上不了臺面。
帶她去應酬,她不會來事喝酒;帶她到兄弟面前,她也不會撒嬌附和。
可現在,他才發覺。
過去是她給的愛太多,才讓他忘乎所以,肆無忌憚地傷害。
“傅總?”
我的催促又一次響起,帶著不耐。
傅琛放下筆,嘴唇顫抖。
“聽云,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我像聽到一個笑話。
“現在這個場合,這個問題重要嗎?”
“托你的福,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我伸出手掌,
無名指的鉆戒閃閃發光。
“我和你說過,我恨我的父親。”
“如果他不是為了城里的名利,把我和我媽扔在鄉村。我媽就不會病死,我也不會遭遇那些事情。”
“我更恨我自己,因為我知道我還在愛他,我還在相信他。”
“他后面來找過我幾回。他說他要把家產都留給我,他說他已經選好了靠譜的結婚人選。只要我點頭,未來萬事不愁。”
“但當時,我只想著你。那些名利對我來說并不重要,我拒絕了他。”
我放下手,脊背靠在椅子上,姿態從容。
“我們面臨過同一條路,只不過選擇不一樣。”
“婚禮那天,我就已經想明白了。”
“傅琛,我們永遠不是一路人。”
他面色慘白,顫抖著簽下名字,逃離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