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費單的那一刻，我的手頓了一下。

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制服燙得筆挺，笑容職業，把那份鑲金邊的消費清單遞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不小："林女士，**，您名下的VIP手環關聯消費，合計八萬兩千四百元。"

八萬兩千四百。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不對。

我這個套房是抽獎中的，兩人全包價，船上正餐和基礎消費全含在里面，我額外只點了兩瓶紅酒，不會超過三千。自助餐區那邊，我轉頭看了一眼，那片區域的喧嘩聲蓋過了整個餐廳，二十來號人占了五張大桌，空盤子摞了半尺高，轉盤上三只帝王蟹只剩殼，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把龍蝦尾往保鮮袋里塞。

那些人里，我一個都不認識。

"麻煩你，"我把消費單往回推了推，"我沒有給其他人授權消費，怎么全記到我頭上了？"

小伙子愣了一下，低頭翻了翻手里的平板，然后抬起頭，表情有些為難："林女士，這些客人在登船時報的是您的房間號，說是您邀請的。餐廳這邊的授權也是一位王女士代簽的，簽的是您的名字。"

我沒說話。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我對面的王倩。

她正在低頭擺弄手機，指甲上新做的法式美甲在屏幕光里亮閃閃的。感覺到我的視線，她抬起頭，表情自然極了，甚至帶了點撒嬌的意思："靜，大家都是我家親戚，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你外企副總裁，一年掙多少啊。"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八萬塊是八十塊。

自助餐區那邊，笑聲又爆了一茬。一個光頭男人正端著一整瓶紅酒往自己杯子里倒，旁邊一個穿金鏈子的年輕人用手機在拍視頻，嘴里喊著："發抖音發抖音，豪華游輪的自助餐，隨便吃。"

我把消費單重新翻開，一行一行地看。帝王蟹、波士頓龍蝦、黑松露牛排、十二瓶進口紅酒、三瓶洋酒。最底下還有一筆升艙費，五個房間從普通內艙升到陽臺房，每間加價六千。

我把消費單合上。

"王倩，"我說，"這些人是你帶上來的？"

她終于放下手機，兩只手交叉撐在下巴底下，笑了一下："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