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再次睜開眼時,陸景曜已經接了周教授趕到了。
“晚晚,老師找你找得好苦啊。”周教授滿頭銀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剛睡醒嗓子干啞得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任由眼淚肆意沖刷著臉頰。
我本以為自己這具千瘡百孔的破敗身軀,再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憐惜。
直到被老教授一把攬進懷里,我才恍然驚覺,這世上終究還有人視我為珍寶。
“哎喲,老先生,這是小兩口見家長了?”餛飩攤老板看我們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折疊桌又哭又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聽到老板這句調侃,我和陸景曜瞬間僵住,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周教授卻突然爽朗地笑出了聲。
“老板好眼力,你怎么看出來景曜這臭小子暗戀我們家晚晚的?難道剛才趁我不在,他偷偷表白了?”
周教授一邊打趣,一邊拿胳膊肘瘋狂去撞陸景曜。
我錯愕地看向對面的男生,只見陸景曜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結結巴巴地制止:“老師!您別亂點鴛鴦譜了……師姐身體還虛著,咱們趕緊回酒店吧。”
周教授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狡黠表情,故意說自己還要去見個贊助商,讓我和陸景曜先上樓。
“師姐,對不起啊,老師這人一輩子老頑童,就愛開玩笑。”
我當然了解周教授的脾性。他以前帶項目的時候,最熱衷于給工作室里的單身狗們牽紅線,所以我壓根沒把陸景曜暗戀我這事往心里去。
“沒事,以前在工作室的時候,他也天天跟別人瞎吹我喜歡沈舟。”
這兩個字剛落音,陸景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他似乎極度害怕觸碰我的傷疤,手忙腳亂地想要轉移話題。
其實他真的多慮了。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沈舟那種病態的執念早就跟著那七天的折磨一起爛透了。
看著他像個做錯事的金毛犬一樣不知所措,我竟然覺得有些久違的輕松。
“師姐,你打算……跟我走嗎?”
這話沒頭沒腦的,我歪著頭,滿眼疑惑地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跟老師,跟我,回我們***的研發中心。”他急切地找補。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雖然為了沈舟,我已經荒廢了十年的專業嗅覺和調香技巧,但只要能離開這個爛泥潭,從頭開始我也不怕。
嗓子干得像要冒煙,我下意識地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這個微小的動作落進陸景曜眼里,他立刻彈射起步,去小吧臺擰開了一瓶常溫礦泉水遞給我。
“酒店的壺還沒燒水,師姐先喝點瓶裝的潤潤嗓子,我這就去燒。”
我接過水,小口小口地咽著。
陸景曜挽起袖子,開始在房間里有條不紊地忙活。清洗果盤,燒熱水,給周教授歸置參展的資料。
看著他高大卻細致的背影,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以后哪個女孩子要是嫁給陸景曜,一定會過得踏實又幸福。
等周教授推門進來時,陸景曜剛好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
“晚晚啊,老師正式問你一句,愿不愿意跟老師回去?”
被教授這么一問,我才反應過來,我剛才只答應了陸景曜,還沒來得及親口向恩師表態。
我本來還患得患失,怕自己如今這副神經衰弱的鬼樣子會拖累工作室的進度。
現在看來,完全是我庸人自擾。
教授由始至終,都把我當成他的親生女兒。
我用力地點頭,周教授眼角深刻的皺紋終于舒展開來,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我撐著床沿站起身,想上前給恩師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可剛邁出半步,眼前就陣陣發黑,天旋地轉間,我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倒地前的一秒,我聽見陸景曜撞翻椅子的巨響。
他像瘋了一樣沖過來,搶在教授之前一把將我托住。
意識潰散的邊緣,我迷迷糊糊聽到他們急促的呼喊,說要立刻叫救護車。
我拼命想擠出聲音拒絕,我怕去了醫院會被沈舟的眼線盯上,可沉重的眼皮卻怎么也掀不開,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