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謝了。”他拿起筷子。
程荻明顯松了口氣，從自己包里抽出一張表格拍在桌上：“下周五校慶晚會，每個班出一個節目，我們班商量了半天沒人愿意上，文藝委員急得快哭了。我幫你報了名。”
林易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彈吉他。”程荻補充道，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初中不是學過六年嗎？上次音樂課你還幫老師調了琴弦，那個音準，張老師都說你是專業的。”
“我——”
“還有一周半時間準備，夠了。”程荻把表格往他面前推了推，“簽個字。”
林易看著她。頭頂的橘色光暈又變了，這次摻進了一種很純粹的、近乎透明的色澤。信任。她是真的相信他能做到，就像她相信他能在體檢時蒙混過關、能在老師點名時替她答到、能在下雨天把唯一的傘留給她然后自己淋成落湯雞一樣。
這種信任讓林易感到一種奇怪的窒息。
不是因為沉重，而是因為他不配。
“你不問問我的意見？”他放下筷子。
“你的意見不就是‘不要’嗎？”程荻翻了個白眼，“上回班級籃球賽你也是這么說的，結果上場之后誰拿了全隊最高分？林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把自己當透明人了。”
林易沒說話，拿起筆在表格上簽了字。
程荻笑了。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只有零點幾秒，但林易捕捉到了——她頭頂的橘色光暈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一種明亮到刺眼的金色，像正午的陽光穿過水晶。
那是真正的開心。
林易低下頭繼續吃飯，假裝自己什么都沒看見。
下午第一節課是體育課，男女生分開上。男生這邊在練引體向上，林易做了幾個就松了手，站在單杠下面發呆。體育老師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姓趙，對學生的要求是“能動就行”，所以也沒人管他。
他盯著操場上正在跑圈的女生隊伍，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隊伍后排的程荻身上。不是因為關注，而是因為程荻頭上的情緒光暈實在太顯眼了——橘色在陽光下幾乎變成了金色，遠遠看去像一團移動的小太陽。
但緊接著，林易皺起了眉。
操場另一頭，一群打籃球的男生里，有個人正頻頻看向女生隊伍的方向。那個人叫周硯，高二（3）班的，是學校里出了名的“萬金油”——長得不錯，成績中上，對誰都很和氣，和誰都能聊兩句。但此刻他頭頂的情緒光暈讓林易后背一涼。
那是墨綠色的。
不是普通墨綠，而是摻雜著大量暗灰色顆粒的、近乎泥漿狀的墨綠色。林易見過這種顏色太多次了——嫉妒。但周硯的嫉妒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復雜。那些暗灰色的顆粒不是單純的敵意，而是某種更黏稠、更具腐蝕性的東西。其中裹著零星的猩紅色斑點，像血滴落在泥水里。
占有欲。和破壞欲。
林易看了一眼程荻的方向。她正和旁邊的女生說笑，渾然不覺。
他又看了一眼周硯。周硯剛好投進一個三分球，旁邊的隊友拍著他的肩膀起哄，他笑著擺手，一臉“運氣好而已”的謙遜。但林易看得見——在他轉過身的瞬間，頭頂那團墨綠色的泥漿狀光暈猛地收縮了一下，像一只即將發起攻擊的蛇。
程荻是周硯的目標。
林易不知道這個結論是怎么跳進腦子里的，但它就這么出現了，像一道不需要運算的算術題。他站在單杠下，感受著六月正午的太陽把自己的后頸曬得發燙，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不對勁的不只是周硯的情緒顏色。
還有另一個東西。
他重新看向周硯，這次看得更仔細。他看見周硯頭頂那團墨綠色光暈的背后，還延伸著一根幾乎透明的線——不是情緒的實線，而是更接近“痕跡”的東西。那根線從周硯的身體出發，繞過操場邊上的籃球架，穿過花壇，一直通向教學樓的方向。
線的另一端看不見，但林易知道它最終落在哪里。
落在高二（7）班靠窗第三排。
那個依賴值持續高位的男生。
“這不對。”林易低聲說。
依賴和嫉妒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身上，并且彼此牽連，這通常意味著某種他還沒見過的情緒結構。他掏出那個牛皮本子，翻了翻過去的記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