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那盒點心是沈玉柔讓人送的，里頭夾了一張紙條，寫著四個字。
“來日方長。”
原身沒看懂，我看懂了。
這是在告訴蘇錦，你嫁進來也沒用，太子的心在我這里，你等著吧。
不過按照這個走勢，太子大婚當日翻臉的概率，我估了估，至少八成。
所以我的計劃很簡單。
他要退，我不攔。
但得按規矩來。
聘禮是他送的，婚約是他家求的，圣旨是**下的。
他要毀約，行，拿錢來。
我把賬冊又核了一遍，確認數字沒問題，吹干墨跡，塞進了貼身的衣襟里。
三天后就是大婚。
我倒要看看，這位太子殿下打算怎么收場。
02
大婚這天，蘇家忙成一鍋粥。
天不亮春杏就來給我梳妝，一邊梳一邊掉眼淚。
“小姐，您今天可千萬別再跟殿下犟嘴了，嫁過去好好過日子。”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她往我頭上插金釵。
“這套頭面什么價？”
春杏手一抖，金釵差點戳進我頭皮。
“小姐！”
“問問而已。”
“這是老夫人傳下來的赤金嵌紅寶石的**頭面，少說值兩千兩。”
春杏不說話了，悶頭給我上妝。
花轎到蘇家門口的時候，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排場挺大，鑼鼓喧天，圍觀的百姓擠滿了街。
但來迎親的人里沒有太子。
只有一個太監帶著幾個侍衛，客客氣氣地請我上轎。
蘇家人臉上掛不住，我爹蘇丞相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我倒無所謂。
上了轎，一路顛到皇宮東門。
下轎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引路的宮女走得特別快，像趕著送我去什么不太好的地方。
大殿上賓客坐滿了。
文武百官，皇親國戚，烏壓壓一片。
我踩著紅毯往前走，蓋頭底下只能看見地磚。
走到一半，前面的腳步聲停了。
有人擋在我面前。
“站住。”
聲音年輕，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
我沒掀蓋頭，但我知道這是太子周承淵。
大殿安靜了一瞬。
然后我聽見紙張撕裂的聲音。
“本宮今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撕毀這份婚書。”
周承淵的聲音不大，但大殿里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蘇錦，你心腸歹毒，陷害無辜，本宮斷不會娶你這樣的女子。”
周圍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竊竊私語。
“太子殿下這是當眾退婚？”
“圣旨賜婚都敢撕？”
“蘇家這臉可丟大了。”
蓋頭底下，我把袖子里的賬冊摸了摸，確認還在。
然后我伸手，把蓋頭掀了。
滿殿的目光刷地聚過來。
周承淵站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手里捏著撕成兩半的婚書，臉上是一副**除害的正義表情。
他身后站著一個姑娘，穿著素色衣裳，低眉順眼，眼眶微紅。
沈玉柔。
大婚當日把心上人帶到現場，這太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為什么退婚。
我看了他三秒。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原身那樣又氣又急地跟他爭辯。
我從袖子里抽出賬冊。
“殿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殿里實在太安靜了，所以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您是天潢貴胄，一言九鼎，說不娶就不娶，我沒意見。”
周承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個反應。
我翻開賬冊第一頁。
“但有些事得算清楚。”
“聘禮一共一百二十八抬，我這邊逐項列了明細。金銀器皿折價一萬四千兩，綢緞布匹折價三千兩，珊瑚玉器折價八千兩，田莊地契按市價估兩萬兩，鋪面地契按市價估一萬五千兩。”
“總計，八萬兩整。”
大殿里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死寂。
周承淵的臉色從冷變成了僵。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把賬冊往前翻了一頁，“殿下毀約在先，按律當賠。聘禮既已送出，收回不雅，我替殿下想了個體面的法子。”
“七成折現，五萬六千兩，三成換成鋪面，東市兩間旺鋪，契約今日簽完，銀子三日內到賬。”
我頓了頓，補了一句。
“沒問題吧？”
全場沒有人說話。
周承淵的手在發抖，婚書的碎片從他指縫里掉下來。
他身后的沈玉柔抬起頭，眼睛里的淚還掛著，但表情已經變了。
她沒想到我會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