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不能再空腹。」
聞瀾替我墊了醫(yī)藥費，又去便利店買了粥。
熱氣撲到臉上時，我差點哭出來。
腦中木魚聲響起。
檢測到非施苦者善意幫助，不計入奢靡。
宿主可正常接受救助。
粥入口的那刻，胃里疼得發(fā)酸。
許清棠發(fā)來一條微信。
「你要真有病，就休學回來，別在外面丟人。」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
她把家族群里我的錄取通知書撤回了，換成許硯舟穿新校服的照片。
配文：「兒子開學，新的開始。」
親戚們一排點贊。
姨媽問：「梨梨不是也開學了嗎？」
許清棠回：「她大了，不愛讓家里管。」
許硯舟緊跟著發(fā)：「我姐厲害，自己能活。」
群里一片夸他懂事。
那碗粥忽然咽不下去了。
聞瀾看見我的手機，氣得拍桌：「這也太欺負人了！」
醫(yī)務室老師沉默片刻，把一張單子遞給我。
「學校有臨時困難補助，你去申請，別硬撐。」
紙面很白。
上面第一項寫著，需提供家庭經(jīng)濟困難證明或家長說明。
手機又震了一下。
許清棠發(fā)來語音：「想要錢也行，把你錄取紅包退回來。親戚給的三千六，本來就是看你考得好才給，我替你存著，你現(xiàn)在不聽話，就別惦記。」
我盯著那條語音，手背針頭處滲出一顆血珠。
3.
錄取紅包的事，許清棠從沒告訴過我。
高考出分那天，外婆給我打電話，聲音很輕快：「梨梨，外婆沒本事，給你包了六百，買點愛吃的。」
后來舅舅、姨媽、表叔都說給了紅包。
許清棠笑著說：「媽先給你存大學用。」
那時我信了。
現(xiàn)在才知道，所謂存著，是存進了許硯舟的鞋柜和***里。
聞瀾把手機放回我掌心：「別跟她吵，先把證據(jù)留好。」
輔導員來醫(yī)務室時，許清棠又打了電話。
這一次，她換了哭腔。
「老師，我們家真不容易。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她弟還小。我不是不給她錢，是怕她亂花。」
輔導員問：「那開學至今，您一共給了多少？」
電話那頭頓住。
許清棠含糊：「她自己也有獎學金吧？考上好大學，學校不能不管吧？」
輔導員看了我一眼。
我搖頭。
大一新生的獎助流程還沒開始，入學綠色通道也需要材料。
許清棠立刻接話：「你看，她就是不懂事。老師，您多教育她，別讓她總伸手跟家里要。」
輔導員的臉色徹底冷了。
「家長，成年子女求學期間，父母仍有合理扶養(yǎng)義務。孩子已經(jīng)因饑餓暈倒，我會建議她保留溝通記錄，必要時尋求法律援助。」
許清棠炸了：「你嚇唬誰呢？她是我生的，我還能害她？」
聽見這句，我胃里翻涌得厲害。
能。
她當然能。
她能在我十二歲發(fā)燒到三十九度時，帶許硯舟去游樂園過生日。
能在我中考考第一時，把獎金拿去給許硯舟報籃球班。
能在我高考前夜，逼我把房間讓給許硯舟打游戲，因為「弟弟壓力也大」。
輔導員掛斷電話，幫我聯(lián)系了學院。
當晚，臨時餐補批了下來。
卡里多了五百塊。
聞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許梨，你終于能吃飯了！」
手機卻又震動。
許清棠發(fā)來一張照片。
許硯舟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牛排、蛋糕、炸雞。
她配字：「你弟今天模擬考進步三名，家里慶祝。你要是別鬧，媽也不是不能疼你。」
沒等我反應，第二張照片彈出來。
餐桌角落，放著我的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下面壓著一只油膩的空盤。
腦子里木魚聲驟然急促。
檢測到精神施苦。
施苦內容：羞辱宿主求學成果。
清苦校驗啟動。
微信視頻突然彈出。
我點開后，許清棠的臉占滿屏幕。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后傳來許硯舟一聲慘叫。
餐桌上的牛排盤子裂開了。
滾燙的黑椒汁正順著桌沿往他的校服上淌。
4.
「啊！我的校服！」
許硯舟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拍褲子。
許清棠顧不上罵我，扔下手機去擦。
屏幕倒在桌上，我只能看見半邊天花板。
那邊亂成一團。
蛋糕盒被碰翻，奶油糊在我的錄取通知書上。
許清棠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