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修復(fù)------------------------------------------，半閑居。。，自己坐對面，翹著二郎腿，心情好得想哼曲。。不僅修好，他還多檢查了兩遍——回路穩(wěn)得很，比原裝的還順。這是老李教的規(guī)矩，修東西要修到位，糊弄一次，招牌就砸了。，時不時朝巷口張望："北哥，那丫頭不會不來吧？""來。"林北篤定，"她那弩是軍用的，對她重要。兩天之約，她不會爽約。"，巷口走進一道身影。，薄紗，灰藍(lán)外套。蘇念來了。，目光掃過桌上的手弩，又掃過林北那張欠揍的笑臉，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修好了？""修好了。"林北把手弩往她面前一推，"姑娘驗貨。"。她先看林北，像在確認(rèn)他是不是在耍她。一個D級缺陷的廢材，兩天修好軍用靈能手弩？舊城集散地沒這個道理。"你不怕我驗出是糊弄的？"她開口。"糊弄？"林北樂了，"姑娘，我林北修東西，從來不糊弄。你驗，使勁驗。驗出毛病，這活兒我白干，酬勞不要，再倒貼你一盒急救針。"，心里其實也在打鼓。
他修是修好了，可那三處繞過去的焊點，到底穩(wěn)不穩(wěn)，他也沒底。畢竟他是頭一回"看見"靈力回路，頭一回動手修，萬一蘇念一測就崩——
那樂子可就大了。
蘇念終于伸手，拿起手弩。
她沒說話，指尖在弩臂上輕輕一抹——一縷淡藍(lán)色的靈力從指尖滲出，順著回路游走。冰系靈力，冷得空氣都凝出一層薄霜。
林北心里咯噔一下。
*級。他第1天就猜這姑娘不簡單，這下實錘了——能靈力外放做精細(xì)引導(dǎo)的，是馭境。靈根*級打底。鐵渣街最強的老張是馭境巔峰，可老張那是粗胚，只會用靈力砸人；這姑**靈力外放精細(xì)得像繡花，真打起來，老張未必能討到好。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把"別惹這姑娘"四個字刻進了骨頭。
手腕上的靈紋，在她靈力滲出的瞬間，*了一下。
很輕，像蚊子叮。林北沒吱聲，悄悄蹭了蹭手腕。
蘇念的靈力順著回路走。第一處繞行焊點，過了。第二處，過了。第三處——
她手指一頓。
那縷藍(lán)光在第三處焊點打了個轉(zhuǎn)，穩(wěn)穩(wěn)通過，回路整體的靈力流速，竟然比修之前還順暢。
蘇念指尖那縷藍(lán)光，顫了一下。
就一下。像繃緊的弦被人撥了一記。
她抬起頭，隔著薄紗看林北。
林北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里的東西——不是懷疑了，是震驚。那張冷臉，裂了一道縫。
"……你怎么做到的？"
聲音還是冷的，但冷里頭摻了點別的。
林北心里那塊石頭落了地。成了。
怎么著，不還是修好了？就這？還"別想活著離開舊城"呢。
"天賦異稟，懂嗎？"他嘿嘿一笑，兩手一攤，"姑娘，結(jié)賬。"
蘇念沒動。
"我問你怎么做到的。"她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沉下來，"你靈根D級，覺境**，看不見靈力走向。這三處斷口，舊城的馭境師傅都要花半天。你兩天修好，還繞開了原回路——繞開的焊點比原回路還穩(wěn)。"
她往前一步，薄紗幾乎要掃到林北的臉。
"林北，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笑容不變，心里卻警鈴大作。
這姑娘太敏銳。她不光看出弩修好了，還看出他修法"不對勁"——繞開原回路這種野路子，正常修煉者想都想不到。能想到的，要么是天賦異稟的怪才，要么是……知道靈力回路底層邏輯的人。
他偏偏兩樣都沾點，卻一樣都不能說。
"我能是什么人。"林北攤手，"鐵渣街修破爛的。修東西修多了，路子野。你們這種正經(jīng)修煉者，按規(guī)矩引靈力接回路；我這種野路子，焊銅絲繞過去。笨辦法，土辦法，但管用。"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再說了，我祖上是修電路的。萬變不離其宗嘛。"
最后這句半真半假。他祖上是不是修電路的，他不知道。但那個夢里的聲音說過類似的話——"靈力回路和電路一樣"。他借過來用了。
蘇念盯著他看了足有十秒。
林北被她盯得發(fā)毛，硬是沒移眼。嘴硬這塊，他從來沒輸過。
終于，蘇念收回目光。
她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又摸出一個扁盒子，擱在桌上。錢袋鼓鼓的，是靈點；扁盒子沉甸甸，是軍用急救針。
"五百靈點，一盒急救針。數(shù)數(shù)。"
"姑娘爽快。"林北也不客氣，當(dāng)面數(shù)了靈點，又開盒驗了急救針——針劑封口完好，是正經(jīng)軍需品，不是黑市的水貨。
"齊了。"他把東西往懷里一揣，"合作愉快。"
蘇念轉(zhuǎn)身要走，到門口又停下，沒回頭。
"你不像普通的D級。"
她丟下這句，帷帽一晃，人沒入巷口的陽光里。
——
出了半閑居，趙鐵湊過來，一臉崇拜："北哥！她給你錢了！真給了！北哥你太牛了！"
"廢話。"林北拍拍懷里鼓鼓的錢袋，"林北我出馬，還能空手回？"
"可她說你不像普通D級……北哥你到底咋修好的？"
"天賦。"林北隨口胡謅，"說了你也不懂。走，辦正事。"
"啥正事？"
"還債。"
——
舊城集散地有個黑市兌換點，專做靈點和硬通貨的折算。林北把那盒軍用急救針拍在柜臺上。
"折硬通貨。"
掌柜是個獨眼老頭，拿起盒子看了看，獨眼一亮："軍需正品，一盒十支。按現(xiàn)在的價，折四百二硬通貨。"
"四百六。"林北還價，"軍需品，黑市上搶手。四百二你轉(zhuǎn)手賣五百。"
老頭嘿嘿笑："小子懂行。四百五，不能再多。"
"成交。"
四百五硬通貨，光這盒急救針就夠還刀疤劉那四百保護費，還剩五十。加上蘇念給的五百靈點兌出一部分留作家用——這下刀疤劉的債，齊了。林北數(shù)出四百，揣好，剩下的揣另一個兜。
趙鐵在旁邊看得眼睛發(fā)直："北哥，這下刀疤劉那四百齊了？"
"齊了。"林北掂了掂錢袋，"今兒還了他，往后他再敢上門，林北我讓他知道知道，鐵渣街的修理費，也不好欠。"
趙鐵咧嘴："北哥威武！"
"行了少拍馬屁。"林北往外走，"回鐵渣街，先把這四百送刀疤劉手上，省得他狗急跳墻。"
——
回鐵渣街的路上，日頭西斜。
林北走在前面，趙鐵跟在后面啃第二個燒餅。舊城到鐵渣街三十里，走著走著，林北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在想蘇念那句話。
"你不像普通的D級。"
這話聽著像夸，可林北心里發(fā)涼。
蘇念看出來了。她看出了他修法不對勁，看出了他不像D級。今天她沒深究，是因為她急著用弩?？上麓文兀恳撬俑鶈柕?，他怎么解釋？
解釋不了。
他自己都解釋不了——為什么覺境**的廢物能看見靈力，還能動手修。
還有那個夢。
那間白色的房間，那臺會爆炸的機器，那個穿軍裝的男人，那句"繞過去"。這些東西，第一次夢見是事故現(xiàn)場，第二次是教他修東西。它們不是巧合。
林北抬手摸了摸左手腕。
靈紋還是淡灰色，安安靜靜。
可他知道，這玩意兒不安靜。它在他夢里發(fā)過燙，在蘇念的玉簪前跳過一下，在他修弩的時候——也許就是它，讓他"看見"了靈力。
"北哥？"趙鐵察覺他停了，"咋了？"
"沒事。"林北收回手，繼續(xù)走。
前方，鐵渣街的輪廓在暮色里浮出來?；覔鋼涞蔫F皮屋頂，參差不齊，像一排豁了牙的嘴。
林北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那句話——"我這輩子，可能要變天了。"
當(dāng)時是懵的。
現(xiàn)在，他隱隱摸到點門道了。
那個夢，那條靈紋，那雙"看見"靈力的眼睛，還有今天蘇念那句"你不像普通D級"——
它們是同一件事。
而他林北，正被這同一件事，推著往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走。
"走快點。"林北加快腳步，"刀疤劉那四百，今兒天黑前還上。"
趙鐵應(yīng)一聲，小跑跟上。
他沒注意到，林北摸手腕那只手，攥得有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