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誠，從今天起，咱們兩清了。”
我把離婚證塞進帆布包里，連正眼都沒給顧明誠一個。
民政局門口的陽光有點刺眼，顧明誠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
我身上穿著商場統一發的黑西裝，袖口洗得發白，那是我站柜臺時必須穿的工服。
“林晚，至少。”顧明誠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至少什么？”我終于轉過身，看著他那**領完離婚證還帶著輕松的臉，“至少應該感謝你這些年的施舍？顧明誠，別做夢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皮鞋敲在水泥地上。
“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什么嗎？就是這副不知足的樣子，永遠裝委屈，永遠覺得全世界欠你。”
我的手**帆布包側兜，摸到那張離婚證的硬邊。
“三年了，你給過我什么？”顧明誠的聲音拔高，“一個商場柜姐的工資，一身廉價粉底味，我同事老婆開車來接人，你呢，騎個電動車，頭盔還掉漆。”
旁邊有幾個剛辦完登記的小情侶往這邊看。
顧明誠毫不在意，反而提高了音量：“我媽說得對，娶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錯誤。”
我看著他，沒說話。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顧明誠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家里那臺電視，冰箱，還有我媽房間那臺**椅，都是你買的，別回來搬了，就當你這三年在顧家吃住的費用。”
“顧明誠，那些是我工資買的。”
“你工資？”他笑了一聲，“你那點工資進了顧家門，就是顧家的錢。再說了，這三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算起來你還欠我們。”
吃他家的，住他家的。
這三年，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一，八千轉給顧明誠，剩下的錢買菜，買藥，給趙桂蘭交水電。
顧明誠買西裝，我付的錢。
顧明誠妹妹顧思思報舞蹈班，我付的錢。
趙桂蘭牙疼去醫院，我排隊繳費，付了七千六。
至于住，房子是顧明誠婚前買的老兩居，可每個月房貸里，有五千八是我轉給他的。
“怎么，不服氣？”顧明誠理了理領帶，“林晚，人要認命，你一個小城柜姐，能嫁到我們顧家就不錯了，別奢望太多。”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忽然又回頭。
“對了，我媽讓我轉告你，下周思思生日，你以前答應送她的那條金手鏈，記得買了送過去，做人要有始有終。”
我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啞：“我們已經離婚了。”
“所以呢？”顧明誠像聽到笑話，“離婚了就不能送個禮了？林晚，你別忘了，當初是你死乞白賴要嫁給我，現在離婚也是你同意的，怎么，想翻臉不認人？”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曾經讓我以為能托付一生的臉。
三年前，他來我柜臺買香水，穿著干凈襯衫，說話溫和，說自己最欣賞認真工作的姑娘。
結婚那天，他牽著我的手，說以后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想來，那些話大概和商場櫥窗里的燈一樣，亮給別人看，關了就什么都不是。
“行，我知道了。”我說。
顧明誠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他期待我哭，求他，或者至少問一句為什么。
可我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覺得這場勝利少了點滋味。
“裝，你就繼續裝。”顧明誠嗤了一聲，“林晚，我告訴你，離開我，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進顧家這種門。”
他手機響了。
顧明誠看了眼來電，臉上立刻掛上笑。
“喂，媽，剛辦完，順利得很。她？她能說什么，還不是那副窮酸樣。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沖我揚了揚下巴。
“聽見沒，我媽催我了，今天家里有喜事，我得趕緊過去。”
我點頭：“去吧。”
他又盯了我幾秒，轉身走向停車場。
那輛白色轎車是我陪他跑了三家店挑的，首付里有我攢了兩年的錢。
車子駛出視線后，我才從包里拿出離婚證。
紅色封皮，燙金字。
我翻開，里面貼著三年前拍的合影。那時候顧明誠還肯低頭看我，眼里還有笑。
手機震了一下。
顧明誠發來一段視頻。
包廂里擺滿海鮮紅酒，墻上掛著紅**。
恭喜明誠重獲新生。
趙桂蘭坐在主位，笑得牙花都露出來。
顧思思拿著手機對準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