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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又尖又細(xì),恰到好處地透著委屈和不可置信。
蕭臨辭大步跨入院中,一眼便看見蘇蕓跌坐在地上,衣裙沾了灰,眼眶通紅,淚水簌簌而落。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像一朵被狂風(fēng)驟雨摧折過的嬌花。
而宋凝煙站在幾步之外,緩緩直起身,面色平靜,手上沒有任何動(dòng)作。
“怎么回事?”蕭臨辭的聲音沉了下來。
蘇蕓身邊的宮女立刻撲上前去,聲淚俱下:“陛下!皇后娘娘好心來看望宋氏,誰知宋氏心懷不滿,竟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娘娘推倒在地!娘**手都擦破了!”
宋凝煙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看著蕭臨辭。
蕭臨辭走到蘇蕓身邊,彎腰將她扶起,捧過她的手一看,掌心果然有一片觸目驚心的擦傷,滲著血珠,在**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翠微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明鑒!娘娘沒有推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自己摔倒的!她還罰我家娘娘跪了半個(gè)時(shí)辰,膝蓋都跪青了!”
“哦?”蕭臨辭的目光掃向翠微,“你的意思是,皇后在冤枉她?”
翠微渾身發(fā)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shí),皇后娘娘她......”
話音未落,蕭臨辭一腳踹了過去。翠微悶哼一聲,整個(gè)人翻倒在地,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一個(gè)賤婢,也敢妄議皇后?”蕭臨辭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來人,把這賤婢拖出去,杖三十。”
宋凝煙終于動(dòng)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翠微身前,“陛下要罰,便罰臣妾。翠微不過是護(hù)主心切,罪不至此。”
蕭臨辭冷笑一聲:“護(hù)主?護(hù)一個(gè)行兇傷人的主?宋凝煙,朕倒是沒想到,你變得這般善妒狠毒。”
宋凝煙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他讓別的女人穿上她的鳳袍,戴上她的鳳冠,奪了她的皇后之位,將她和幼子丟棄。
她不過是為了自保,在這個(gè)女人面前忍辱負(fù)重地跪了半個(gè)時(shí)辰,到頭來,她卻成了善妒狠毒的那一個(gè)?
但是為了盡快逃離,她還不得不再忍耐。
“臣妾認(rèn)罪。”她垂下眼簾,“請陛下降罪。”
蕭臨辭沒想到她這般干脆地認(rèn)了,反而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她為什么不多辯解幾句?為什么不像從前那樣,撲進(jìn)他懷里哭訴委屈?
可這股火氣很快就被蘇蕓的一聲抽泣澆滅了。
“陛下......”蘇蕓倚在他懷中,淚眼朦朧,“是臣妾不好,不該來打擾宋姐姐。宋姐姐心里有氣,臣妾能理解,求陛下不要怪罪她。”
說著,她還掙扎著要向宋凝煙行禮賠罪,那副大度賢惠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蕭臨辭一把扶住她,心疼得眉頭緊鎖:“蕓兒,你不必如此。今日之事,朕自會(huì)給你一個(gè)交代。”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nèi)桌上那盞快要燃盡的蠟燭上,忽然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方硯臺(tái),狠狠砸在地上。
他順手一掃,那盞蠟燭被帶落在地。
他轉(zhuǎn)身攬住蘇蕓的腰,“從今日起,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朕倒要看看,你這脾氣能撐到幾時(shí)。”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蕓依偎在他懷中,走出院門時(shí),悄悄回頭看了宋凝煙一眼。那一眼里沒有了方才的柔弱可憐,只有得意和嘲諷。
宋凝煙目送他們離開,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等著翠微被拖回來,忍著心疼替她上了藥,低聲吩咐道:“火可以再大一些。現(xiàn)在便動(dòng)手。”
翠微咬著唇,點(diǎn)了點(diǎn)頭。
宋凝煙走回內(nèi)室,將那套早已準(zhǔn)備好的尋常衣裳換上,抱起尚在熟睡的兒子蕭煜。
“煜兒乖,母后帶你離開這里。”她輕聲說,在那孩子額頭上落下一吻。
屋外,翠微已經(jīng)按照吩咐,將幾處帷幔澆上了燈油,又引了火。
火舔上帷幔,很快便蔓延開來,將整個(gè)霜華殿照得通紅。
而蕭臨辭此時(shí)剛走出不遠(yuǎn),風(fēng)送來一股濃烈的煙味。
他腳步一頓,回頭望去,頓時(shí)一驚。
霜華殿的方向,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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