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什么時候劃了一道口子，細細的紅線橫在指紋上，血珠滲出來，在手背上暈開一小片。
我正要找紙巾，余光瞥見身后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
那個倒影的頭頂上，也有一行字：
「代價：你已經死了。」
我倒退兩步，后腰撞在臺階旁的欄桿上，金屬的涼意隔著T恤滲進來。倒影里的字還在，甚至變得清晰了一些，像墨水在水里慢慢洇開：
「你已經死了三分鐘了。現在替你活著的，是某個沒來得及投胎的東西。」
雨聲、車聲、遠處商場放的音樂聲、外賣員按的電動車喇叭聲，所有聲音忽然都變得很遠很模糊。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我能感覺到它在跳，每一下都又重又急，活著的心臟——一個死人不可能有這種心跳。
我抬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
"幻覺。"我對自己說，低頭盯著腳尖，"加班太狠，血糖太低，出現幻視了。回去睡一覺就好。"
我打了輛車回家。
出租屋里還是老樣子，玄關堆著快遞盒，茶幾上擺著上周沒吃完的外賣盒，沙發(fā)縫里藏著兩件一直沒洗的T恤。我踢掉鞋倒在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
黑暗里，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來，音色平靜得像什么智能**：
「別蒙了，出來，我給你看個東西。」
"……誰？"
「你頭頂那行字的作者。嚴格來說，是你給自己寫了那行字，我只是個顯示屏。但你這個案例挺少見的——一般人死的時候才會激活這個系統(tǒng)，你死三分鐘了還能心跳，有點意思。」
我一骨碌坐起來，把被子扯掉。出租屋還是那個出租屋，但眼前的空氣里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光屏，像把電腦顯示器拆了殼嵌進了空氣里。
光屏上寫著幾行字：
死后體驗系統(tǒng) V3.2
歡迎來到"早知道不該投胎"系列產品。
本產品旨在幫助已死亡但仍滯留人間的用戶，通過"看透他人代價"這一功能，理解自己為何未能成功離世。
您的當前狀態(tài)：
生理狀態(tài)：已死亡（3分28秒）
意識狀態(tài)：滯留中
頭頂標簽：已激活（內容：你已經死了三分鐘了。現在替你活著的，是某個沒來得及投胎的東西。）
新手任務：
1. 發(fā)現三個比你更該死卻沒死的人 —— 獎勵：頭頂標簽內容可修改一次。
2. 理解自己未死的真正原因 —— 獎勵：獲得一次干涉他人代價的機會。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個非常理智的成年人在這種情況下能做的最合理的決定——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重新蒙過頭頂，決定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光屏透過了被子，穩(wěn)穩(wěn)地懸在我眼前。
「逃避行為已被記錄。友情提示：你頭頂的標簽每個看到你的人都能看見。你確定明天要頂著你已經死了三分鐘了這幾個字去面試嗎？」
我掀開被子："別人也能看見？"
「能。只不過大多數人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覺得你這個人有點不對勁。但只要超過三個人同時確認你頭頂的字，你的已死亡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