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總想讓我和村里人別鬧僵。
這一世，他終于和我一起把門鎖緊，把船拴牢，把所有應該留下的證據留下。
我截圖保存。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
晚上九點，第一場暴雨砸了下來。
2 水來了
雨不是落下來的。
像整片天被撕開，水一盆盆往地上倒。
舊糧站建在半山腰，早年用來存公糧，后來廢棄。我提前租下其中兩間倉庫，修了門鎖，墊高地面，還裝了電池監控和水位報警器。
父親站在門口看雨，臉色越來越沉。
“河里怕是要漲。”
我看著手機上的實時水位。
“已經超過警戒線半米。”
母親抱著被子坐在折疊床上，還在擔心院里的雞。
“早知道應該把雞也帶上來。”
劉奶奶坐在旁邊，嘆氣：“命要緊，雞以后再養。”
何敏老師一直刷鎮**公眾號。
凌晨十一點二十，鎮里終于發布緊急轉移通知。
青河沿線低洼村莊立即向高處轉移。
村群瞬間炸了。
“真要撤？”
“這么大雨怎么走？”
“村長呢？”
“陳川，你的貨車還在嗎？”
“誰有車來接一下我爸媽？”
周德海終于出現。
“大家不要慌，先在家等通知。村委會正在聯系車輛。”
我盯著這句話，想起上一世。
也是“在家等通知”。
等到凌晨一點，村口公路被山洪截斷，低洼處的房子已經進水。
我沒有在群里和他爭。
我直接給鎮防汛辦值班電話打過去。
“我是青河村陳川，私人沖鋒舟已登記，位置在舊糧站。有兩名持證駕駛員，一名是我，一名是我父親。可以接受調度，但需要明確救援路線和安全保障。”
值班人員確認信息后，讓我們先待命。
十分鐘后，鎮干部杜主任打來電話。
“青河村低洼區可能進水，村里轉移不及時。你那邊船能下水嗎？”
“可以，但河道主流太急，只能走村內漫水道路。需要救生衣、名單和對講頻道。”
“救生衣鎮里暫時送不過去。”
“我有十二件。”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好。先救獨居老人、病人和孩子。每次上下船登記，不要單獨行動。我們安排*****和鎮干部從另一側接應。”
“收到。”
父親已經開始穿雨衣。
母親抓住他：“你也去？”
父親說：“我會開船，小川一個人不行。”
她又看向我，眼里都是怕。
“不是說先保住咱們家嗎？”
“先保住家，不等于不救人。”我把救生衣扣好，“這次按名單救，按調度救，不讓周德海把我們當免費苦力，更不把物資鑰匙交出去。”
我把倉庫鑰匙交給何敏。
“只有我和我爸通過對講確認，才能開第二道門。任何人說村長讓來拿，都不給。”
何敏認真點頭。
“我守著。”
沖鋒舟從山坡下的蓄水溝入水。
原本的村道已經成了一條渾黃的河。水里漂著樹枝、塑料盆、玉米稈和不知道誰家的木門。
發動機響起來時，母親站在坡上哭。
我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劃船。
沒有救生衣，沒有名單，沒有對講，也沒有官方接應。
我救到誰算誰。
最后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繼續救。
這一次，對講機里杜主任的聲音很清楚。
“一號民間救援艇，先去東巷劉家，病人需要胰島素，之后去村小學接三名值守人員。”
“一號收到。”
父親操縱方向，我負責觀察障礙和記錄。
第一趟，我們接出一名臥床老人和她兒媳。
老人上船時一直哭，抓著我的袖子說謝謝。
我只說：“坐穩，別站。”
第二趟，我們去村小學。
水已經漫到一樓臺階，三名值守人員抱著檔案和應急廣播設備站在門口。何敏的同事認出我，驚訝道：
“真讓你說中了。”
我沒有接話。
災難不是用來證明誰聰明的。
我只想快一點把人送到高處。
第三趟，對講機里傳來周德海的聲音。
不知道他從哪里弄到頻道，急切地喊：
“陳川，先來我家！我家有村委會文件和重要物資，必須搶救！”
杜主任立刻問：“你家有沒有被困老人孩子？”
周德海停了一下。
“我老伴在，還有我兒子。家里有村集體賬本。”
我看向父親。
上一世，周強先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