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雪兒"。
他說的是"供體那邊，活著就行"。
那不是常規捐獻。那是要從她的髂骨里直接穿刺抽取骨髓，大量的，反復的，不考慮供體安全的。
蘇念念把那張報告折好，塞進了帆布包最里層的暗袋里。然后她拉開手機，進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段錄音，是周瑜在車里和顧霆打電話時她錄下來的。
一張照片，是那份偽造體檢報告的翻拍。
一份文檔，是她這一周查到的所有關于顧霆初戀"雪兒"的信息。
信息不多。她只知道那個人全名叫陳如雪，七年前和顧霆***念書時相戀，后來因為某種血液疾病回國治療，至今未愈。顧霆的社交賬號里沒有任何關于陳如雪的痕跡，干凈得像被人用刀刮過。
但他手機備忘錄里有一個加密相冊。
蘇念念不知道里面的內容，因為她從沒碰過他的手機。她只是有一次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窗臺上翻手機，屏幕光照在他臉上，那個表情她從未見過。
不是看她時的寵溺，不是談生意時的冷厲。
是她認不出來的顧霆。
那個表情里有一樣東西是他兩年來從未給過她的。
是真的心疼。
蘇念念走出校醫院的時候，方教授給她發了消息："數據核對好了沒？今天不來了？"
她快步往實驗室走。進門前她把帆布包里那份報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方教授正在里面等她。六十多歲的老**，頭發花白，戴一副老花鏡，看見她就招手。
"來來來，審稿人提了兩個小問題，你看看。"
蘇念念坐下來看審稿意見，方教授在旁邊泡茶。老**泡好茶遞給她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
"念念，你上次問我有沒有人查你檔案的事。我去了解了一下。"
蘇念念接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上個月有個律所發過函，說是做商業**調查，申請調取你的學籍資料。被學校駁回了，但他們拿到了你的基本信息，比如專業、入學年份、導師這些公開的東西。"
"哪個律所？"
"中岳律師事務所。念念，你是不是卷進了什么麻煩？"
蘇念念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沒有，教授。可能是顧霆公司做股東**調查之類的流程。"
方教授看了她幾秒，沒再追問。
蘇念念低頭修改審稿意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又快又穩。
中岳律師事務所。她記住了這個名字。
回去的路上她用手機查了一下，中岳律師事務所的主要客戶名單里沒有顧氏集團。但有一個名字她認識。
陳如雪的父親，陳伯原，是中岳律師事務所的常年法律顧問委員會成員。
不是顧霆在查她。是陳如雪那邊的人在查她。
他們在確認供體的身份**。
像確認一件貨物的產地和保質期。
那天晚上，顧霆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
他一進門就看到蘇念念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那碗湯已經空了。他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低頭檢查空碗。
"全喝完了？"
"嗯。今天的不太苦，比昨天好喝。"
顧霆笑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來。他把她的腳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開始揉她的腳踝。這個動作他做了兩年，熟練得像在做一件流水線上的操作。
"今天去學校怎么樣？論文的事搞定了？"
"差不多了，教授說問題不大。"
"那就好。"顧霆的拇指按在她的腳心上，力道不輕不重，"答辯的時間定了沒有？"
"下個月九號。"
"九號。"顧霆重復了一遍，目光微微閃了一下，"正好，答辯完第二天你就去做那個小手術。"
"嗯，我記著呢。"蘇念念縮了縮腳，腳趾頭蜷起來，"顧霆，疼不疼啊？膝蓋的那個手術。"
"微創，一點點疼，打了麻藥就沒感覺了。"
"那你全程陪著我，我害怕。"
"陪著，我親自陪著。"
顧霆替她揉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他抬頭看她的時候，眼神里那層溫柔裹得嚴嚴實實的，但蘇念念已經能透過那層包裝看到里面的東西了。
那是倒計時的眼神。
一個養殖戶看著快要出欄的牲口時，大概就是這種表情。
距離手術還有十七天。
這天上午蘇念念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