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石集團”總部大樓下，仰頭看那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墻，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這樓太新，太亮，和我那間堆滿舊時光的格格不入。
前臺小姐職業化地微笑，用內部電話通報后，恭敬引我上電梯。“陳總在辦公室等您，林小姐。”
直達頂層。巨大的落地窗，俯瞰半個城市風景。辦公室冷清得像個樣品房，除了必要的辦公家具，沒有任何私人物品。
陳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示意我坐。他穿了正裝，深藍色西裝，更顯得眉眼冷冽。
“八音盒，我讓人做了技術分析。”他開門見山，將一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我翻開，里面是專業的材質檢測、工藝年代分析，甚至還有那個發聲機芯的磨損評估。最后一頁結論：機芯為后期更換，播放錄音非原裝，系人為添加。
我合上報告，手指冰涼。
“所以，”我抬起眼，努力讓聲音平靜，“您從一開始，就知道那聲音有問題？”
“舊貨店老板，能聽見物件的‘遺言’。”陳硯復述著傳聞，語氣聽不出情緒，“巧合的是，你店里最近幾樁‘生意’，都順利得不像話。婚紗、收音機、老懷表……每次你‘聽’完，物件主人的情緒問題都‘恰好’解決了。”
他靠回椅背，十指交握放在桌上。“我好奇，是真有特異功能，還是……心理暗示加劇本設計的營銷手段。”
我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后背卻已冒出冷汗。
他懷疑我。從一開始就在調查我。
“所以，八音盒是測試。”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大概很難看的笑，“測試我是不是神棍。”
“測試很多東西。”陳硯目光落在我臉上，“包括你的反應，你的過去，以及……你故事的真偽。”
“現在，”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鎖定我，“告訴我真話。林棲，你到底是什么？”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云影移動，在地板上爬過一截。
然后，我笑了。
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自嘲的笑。
“我是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是一個能看見‘遺憾’的怪胎。一個從小因為‘看見’而被當成撒謊精、***，最后連自己媽媽都覺得我病了的傻子。一個守著一堆破爛，靠著‘看見’別人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心結，賺點糊口錢，順便騙自己這本事有點用的……可悲的家伙。”
“至于八音盒，”我聲音澀了一下，“那聲音，是真的。不是我編的。是我五歲那年，親手弄丟它的記憶。跑調的歌，摔倒的聲音，嚇跑的小女孩……那是我的遺憾。刻在骨頭上的。”
“我‘看不見’自己的八音盒有什么遺憾，陳先生。”我看著他，感覺眼眶發熱，卻逼著不讓淚掉下來，“因為那是我自己弄丟的。它只需要被找到。可你把它拿回來了，聲音卻是錯的。”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八音盒遺忘了什么，”我攥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而是誰，在它身上，刻下了別人的‘遺憾’？”
辦公室再次陷入寂靜。
陳硯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嗒，嗒，嗒。
許久，他開口，聲音里那層冰似乎融化了一絲，露出底下更復雜的東西。
“你說的‘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