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夜，才被允許從側門爬進去。
這一世，就讓他們也嘗嘗等待的滋味。
我重新坐下，繼續撥弄我的算盤。
只是這一次，珠子碰撞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寒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樓下的喧鬧依舊。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街對面那兩個人身上。
京城十一月的天，寒風刺骨。
沈國淵和沈庭蘭就那么站著，從黃昏站到天黑。
他們的錦衣華服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沈國淵的臉色越來越沉，而沈庭蘭的目光，則像一把利劍，仿佛要穿透墻壁，將我釘在原地。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帶著探究，帶著打量，還有幾分他未曾察覺的驚疑。
為什么？
他在驚疑什么？
天徹底黑透，街上掛起了燈籠。
阿四再次進來。
"掌柜的，他們……還在等。"
"嗯。"我淡淡應了一聲。
"王爺的臉色很難看，世子爺……一直在盯著樓上。"
我笑了。
"那就讓他看。"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寒風灌入，吹起我的發絲。
我與街對面的沈庭蘭，四目相對。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疏離而禮貌的微笑。
然后，我當著他的面，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關上了窗。
將他震驚的、不敢置信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想認親？
晚了。
我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02
第二天清晨，忘川居還沒開門。
阿四就慌慌張張地跑來敲我的房門。
"掌柜的，不好了！"
我正在梳妝，聞言動作一頓。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王府的……王妃和二公子來了！"阿四喘著氣，"這次還帶了轎子，停在門口，指名道姓要見您。"
我對著銅鏡，將最后一根發簪插好。
鏡中的我，面容沉靜，看不出半點情緒。
李云裳。
沈庭楓。
我的好母親，和我的好二哥。
他們也坐不住了。
看來，王府里是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讓他們等著。"我淡淡吩咐。
"可……王妃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好像快要暈倒了。"阿四有些不忍。
我轉過頭，看著他。
"阿四，你記住，這個世界上最不值得同情的，就是鱷魚的眼淚。"
阿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沒有立刻下去。
而是慢條斯理地用完了早膳，又看了一遍昨天的賬本。
直到日上三竿，樓下傳來隱約的騷動，我才披上外衣，緩緩走下樓梯。
大堂里，客人們還沒來，顯得空曠。
李云裳坐在一張桌邊，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她的保養極好，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但眉宇間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愁緒，讓她顯得憔悴不堪。
沈庭楓站在她身后，一臉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穿著一身勁裝，腰間配著長刀，英武不凡，只是那張俊朗的臉上，此刻滿是陰沉。
看到我下來，他立刻大步迎了上來。
"你就是柳青？"他的聲音帶著質問的口氣，咄咄逼人。
"我是。"
"你可知我們是什么人？竟敢讓我們等這么久！"他怒道。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忘川居有忘川居的規矩，不管是誰，都得遵守。"
"放肆！"沈庭楓勃然大怒，手按在了刀柄上。
"楓兒，住手！"
李云裳疾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然后轉向我，臉上擠出一個無比慈愛的笑容。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的臉，淚光在眼眶里打轉。
"孩子……你……你長得真像我……"
她伸出手，似乎想來**我的臉頰。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夫人怕是認錯人了。"我語氣平淡，"我姓柳，自小是孤兒，無父無母。"
"不，你不是！"李云裳的情緒激動起來，"你就是我的女兒！我的晚青！你看，你的眉眼，你的鼻子，都和我一模一樣！"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晚青，娘知道錯了，娘對不起你，你跟娘回家好不好？家里給你準備了最好看的院子，最漂亮的衣服……"
她哭訴著，字字句句，飽**一個母親對失散女兒的思念與悔恨。
演得真好。
若不是我親身經歷過絕望的死亡，恐怕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