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圓場，**那邊就炒起來了。你想過年不回娘家？”
我沒說話。
他把碗里的飯吃干凈，起身去洗碗。
水龍頭嘩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手機。銀行短信提醒，卡上余額3710元。
三千七。
再過兩天發(fā)工資。四千六。加起來八千三。
下個月房貸兩千三。朵朵補課費一千。水電煤氣物業(yè)費大概八百。
吃飯、日用、交通，怎么也得兩千。
剩下兩千二。
兩千二。
這就是我一個月能存下來的錢。
如果不再往娘家拿的話。
08
八月底，一個周日。趙志遠鋪子停了一天，在家。
朵朵出去跟同學(xué)玩了。
家里就我們兩個人。
他坐在飯桌旁邊，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
“你過來一下。”
我端著一杯水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你看看這個。”
他把筆記本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工工整整的字，一行一行，寫著日期和金額。
3月15日，蘇建國胃息肉手術(shù)——40000元
4月22日，劉桂蘭看牙——6000元
5月8日，劉桂蘭買藥——800元
5月19日，蘇大明借款（建材生意）——10000元
6月3日，劉桂蘭理療——3000元
6月28日，蘇浩然補習(xí)費——4800元
7月15日，劉桂蘭腰椎復(fù)查——1500元
最下面一行，用紅筆畫了橫線，寫著總計：66100元。
六萬六千一。
從年初到現(xiàn)在，不到六個月。
“我一筆一筆給你記著呢。”趙志遠把筆記本合上。“你自己算算，咱倆半年的工資加起來，刨去房貸和家用，能攢多少？”
我低著頭，沒說話。
“答案是一萬三。我算過了。可你掏出去六萬六。也就是說，我們不但一分錢沒攢下，反而把老底掏空了。”
“那我媽看病我能不管嗎？”
“你管了。你每一次都管了。我有說過不讓你管嗎？”
他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哥呢？”
“我哥——”
“他手里有200萬，有兩套安置房。**看牙六千塊，他出不了？你侄子補習(xí)班四千八，他掏不起？”
“他說廠里效益不好——”
“他效益好不好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的效益好嗎？你一個月四千六，你效益好嗎？”
他把筆記本拍在桌上。
不重。但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響得很清楚。
“蘇晚晴，咱家存折上現(xiàn)在只剩一萬四。朵朵九月份開學(xué)，學(xué)費加生活費至少要五千。你是不是算過這筆賬？”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志遠，我不想跟你吵。”
“我也沒跟你吵。”
他站起來，把筆記本收進抽屜里。
“我就問你一句話。”
他背對著我，手撐在柜臺邊上。
“你是我老婆，是朵朵的媽。你到底把誰當自己人？”
他走進了臥室。
門合上了。我坐在飯桌前，看著桌上那杯涼白開。
那本筆記本上的數(shù)字，一行一行，全在我腦子里。
六萬六。
半年。
我給自己買過什么？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來。
有一次我在商場看到一雙打折的運動鞋，原價三百多，打完折一百二。我試了一下，合腳，好看。
我拿著鞋走到收銀臺，又走回去，放在了架子上。
那天我穿著的那雙舊運動鞋，鞋底已經(jīng)磨平了。走在瓷磚地上會打滑。
一百二都沒舍得花。
可給我哥，一萬，眼都沒眨。
09
九月開學(xué)后，日子稍微平靜了一段。
我**電話少了。也許是因為上次我跟嫂子那通電話，她有點不高興。我爸偶爾打來問兩句，我都接了，聊幾句家常，沒提錢的事。
秋天的某個周六，我在家收拾衣柜。
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響了兩下。
朵朵趴在窗戶上往下看。
“媽！舅舅來了！開了輛新車！”
我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一輛白色的SUV，嶄新的，車漆亮得反光。蘇大明正從駕駛座下來，穿了一件新夾克，頭發(fā)還打了摩絲。嫂子從副駕駛下來，換了個新發(fā)型，燙了卷。
我看著那輛車，估了一下價。
十五萬往上。
他們上樓來，進了門。
嫂子先環(huán)顧了一圈，笑著說：“妹妹你們家收拾得真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