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的兒子是個鐵胃，吃什么都白白胖胖。
可我女兒天生體弱，對花生有著極度致命的過敏反應。
為了治好女兒的“嬌氣病”，婆婆瞞著我給她搞“偏方脫敏”。
女兒聞不了油煙，婆婆就把患有重度哮喘的她鎖在廚房，逼她聞一整天的花生油炸大蒜。
女兒吃不了堅果，婆婆第一時間不是避開，而是把花生碎混在奶粉里硬灌進她嘴里。
那天我加班，婆婆發現女兒起了一身紅疹。
她二話不說，熬了一大鍋濃郁的花生排骨湯，捏著女兒的鼻子強行灌了下去。
女兒憋得渾身紫青，哭著說喉嚨好痛喘不上氣。
婆婆卻死死捂住她的嘴：“吐什么吐！窮人家哪來這么多富貴病！多吃幾次身體就習慣了，今天這碗湯喝不完，你就別想睡覺！”
她不知道，在女兒停止掙扎的時候，不僅是喉嚨，連氣管都已經徹底水腫封死。
可女兒最后看我的方向時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在心里默念：媽媽，我好像以后再也不用吃藥了。
偏方脫敏
耀祖咬著花生酥在沙發上打滾時，囡囡正捂著口鼻往我懷里躲。
婆婆趙翠花把一整盤點心推到耀祖面前，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我大孫子就是有福氣，吃啥都香，不像有些賠錢貨，聞點味兒就要死要活。”
我把囡囡的噴霧放進她小書包側袋。
“媽，囡囡對花生過敏，我說過很多次。”
趙翠花翻了個白眼。
“窮人家哪來這么多富貴病！多聞聞油煙就脫敏了！”
我差點被她這套偏方感動了。
一個連過敏和挑食都分不清的人，居然覺得自己能當半個醫生。
那天我提前半小時下班。
剛推開門，花生油炸大蒜的味道撲過來。
廚房里傳來囡囡嘶啞的咳嗽聲。
我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囡囡！”
廚房門被反鎖了。
我拍門。
“囡囡，開門！”
里面只有孩子短促的喘聲。
我轉頭看向客廳。
趙翠花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里唱戲唱得熱鬧。
她看見我，連瓜子皮都沒停。
“喊什么喊，我給她治病呢。”
我抓住門把手擰了一下。
門紋絲不動。
“開門。”
趙翠花吐出瓜子皮。
“急啥？她就是嬌氣，關一會兒就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
“你把一個哮喘孩子鎖在廚房里，聞花生油煙？”
趙翠花把遙控器拍在茶幾上。
“我這是幫你省錢！天天買進口藥，陳家多少錢夠你敗？”
廚房里傳來一聲撞擊。
囡囡在里面哭著喊：“媽媽……”
我指尖發麻。
“鑰匙。”
趙翠花把腳往茶幾上一搭。
“沒有。”
我盯著她的手。
鑰匙掛在她腰間。
她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立刻捂住。
“你看什么看？你還想搶啊？”
我走過去。
她立刻尖著嗓子喊：“反了天了！兒媳婦要打婆婆了！”
我沒理她。
我伸手去拿鑰匙。
她一巴掌拍開我的手。
“林婉，你別給臉不要臉！在我們陳家，哪有女人翻天的份！”
我低頭看了眼被拍紅的手背。
“你們陳家厲害。”
她愣了一下。
我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
“厲害到能把**叫偏方。”
趙翠花撲過來搶。
“你敢！”
我抬手砸向電視屏幕。
玻璃碎響蓋住了戲腔。
趙翠花尖叫著跳起來。
“瘋了！你這個喪門星瘋了！”
我繞過她，抬腳踹向廚房玻璃門。
第一下沒開。
囡囡的咳嗽聲低了下去。
我站直了。
第二腳踹下去，玻璃門裂開一片。
趙翠花在背后抓我的衣服。
“你賠我電視！你這個**，你賠我電視！”
我反手甩開她。
“讓開。”
她還要撲。
我舉起半截碎玻璃。
“再碰我一下，我讓你先去醫院掛號。”
趙翠花后退半步，嘴還硬。
“你敢動我，我兒子回來扒了你的皮！”
我沒再看她。
第三腳下去，門鎖松了。
廚房門撞開。
囡囡蜷在地上，臉憋成紫青色，眼珠往上翻，小手還攥著門邊一塊碎木屑。
鍋里油還在響。
花生味頂得人喉嚨發緊。
我跪到地上，把她抱起來。
“囡囡，看媽媽。”
她喉嚨里發出很細的氣音。
我手抖得差點按不準噴霧。
一下。
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