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全款"，根本就不是全款。
或者，根本不是她和趙磊的錢。
**章
陳衛(wèi)東是成都市第十一中學的歷史老師，教齡十六年，高級職稱，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同事們說他"溫和"，學生說他"不兇"，家長說他"好說話"。
其實就是軟。
我跟他認識的時候，他剛工作兩年，月薪兩千六。
我剛從財經學院畢業(yè)，進了鼎和保險集團做精算師助理，每天對著一屏幕的數據和模型，加班到深夜是常態(tài)。
我們是朋友介紹認識的。
他人不壞，老實，對我也算上心。
結婚那年，婆婆劉桂蘭就把話擺到了桌面上。
"衛(wèi)東這孩子心軟，管不住錢。瑤瑤你雖然是做保險的，但年輕女孩子手里攥太多錢不好。不如工資卡放我這兒，我?guī)湍銈償€著，以后買房、孩子上學，都有保障。"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瞇瞇的，語氣像是在商量。
但那不是商量。
那是通知。
陳衛(wèi)東在旁邊撓了撓頭。
"我媽說的也有道理，你看行不行？"
我看著他，又看看笑容滿面的劉桂蘭。
"行。"
就一個字。
我沒解釋什么，也沒爭什么。
劉桂蘭大概覺得我"識趣"。
從那天起，陳衛(wèi)東的工資卡就進了她的錢包。
每月五號發(fā)薪，短信提醒發(fā)到她手機上。
她再通過手機銀行給陳衛(wèi)東轉六百塊零花錢。
后來漲到八百，再后來一千二。
衛(wèi)東覺得夠花了。
他不抽煙，不喝酒，學校食堂管午飯，下班回家吃，開支就是偶爾同事聚餐和給陳宇買零食。
一千二，綽綽有余。
他從沒問過那張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也從沒主動要過一次明細。
我呢？
用自己的工資和項目獎金，扛下了這個家?guī)缀跞康娜粘ｉ_銷。
房貸每月七千八。
陳宇的補習班，語數英加物理，一個月三千五。
水電燃氣物業(yè)，一個月一千出頭。
菜錢、日用、交通，零零碎碎又是兩三千。
我每月到手一萬四左右，項目獎金不固定，好的時候一季度能多拿兩三萬，差的時候一分沒有。
這些年來，我的***余額從來沒超過十萬塊。
不是我不會理財。
我是精算師。
我比誰都清楚錢該怎么分配，怎么讓利息跑贏通脹。
但前提是，手里得有錢分配。
我所有的收入，都被這個家的日常運轉吃得干干凈凈。
而陳衛(wèi)東十五年的工資，安安靜靜地躺在婆婆手里。
他不覺得有問題。
他覺得媽幫他存錢是好事。
他覺得我能撐住家里的開支，那就說明沒問題。
他甚至偶爾還會當著親戚的面夸我。
"瑤瑤能干，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是真心實意的驕傲。
那種驕傲讓我覺得諷刺。
他驕傲的不是我這個人。
他驕傲的是，他找了一個能扛事、不抱怨、還不用他操心的免費勞動力。
直到三天前。
陳國良吃完晚飯出門散步，在小區(qū)門口倒下去的時候，鄰居打了急救電話。
送到醫(yī)院，大面積腦溢血。
手術方案出來了，前期費用至少五十八萬。
醫(yī)院的催款單遞到陳衛(wèi)東手上的那一刻，他第一個反應不是翻自己的卡。
他甚至忘了自己有卡。
他看向我。
"瑤瑤，你那邊能不能先調一點？"
我的卡里有四萬三千塊。
是我上個月剛到手的項目獎金，還沒來得及用掉。
四萬三。
五十八萬。
差了五十三萬七。
我本來可以跟以前一樣，說"我想想辦法"，然后自己去籌、去借、去扛。
但這次，我不想了。
十五年了，夠了。
第五章
走廊里的對峙還在繼續(xù)。
劉桂蘭哭了一陣，擦了把眼淚，換了個策略。
她不再沖我喊了。
她轉向陳衛(wèi)東。
"兒子，你說句話。你到底信**，還是信她？"
這招她用了十五年，百試百靈。
每次我跟她有分歧，她就搬出這句話。
陳衛(wèi)東每次都會選站在她那邊。
不是他不愛我。
他只是怕她。
怕她鬧，怕她哭，怕她說"我養(yǎng)你這么大不容易"。
我不哭也不鬧。
所以每次讓步的，都是我。
陳衛(wèi)東張了張嘴。
"媽，瑤瑤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劉桂蘭立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