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起在地下室,她強吞淚水說“謝謝先生”時的屈辱與順從;
也想起在臥室,她在他懷里最后那細微的顫抖,與依賴般蜷起的姿態……
畫面紛紛閃過,非但沒能解惑,只讓那煩躁愈發深邃。
他的世界,是槍炮、礦產、算計與鮮血澆筑的鋼鐵叢林。
情感是奢侈,更是弱點。他早已習慣用力量與規則碾平一切。
可向晚,像一顆帶著溫度、誤墜入這潭死水的異色石子。她太易碎,卻又有一股不肯徹底熄滅的韌性。
她不符合他認知里任何“物品”或“下屬”的模板。
她的眼淚,她的逃跑,她的不滿足……無聲地挑戰著他既有的秩序。
書房里一片沉寂,只有機器運行的低微嗡鳴。周坤泰的目光久久凝在監視畫面上,那雙深邃的眼里,冰冷審視之下,第一次翻涌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辨的、近乎探究的波瀾。
他關掉其他所有屏幕,只留下醫療室的那一格。然后,拿起內線通訊器,按下按鍵。
“阿贊。”
“先生。”阿贊的聲音立刻傳來,無波無瀾。
“地下溫度,調高兩度。”周坤泰的語調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另外,明早讓廚房備點甜粥,口味清淡,送下去。”
通訊那頭靜了一瞬,似乎連阿贊都對這道指令生出剎那的意外,但他立刻應道:“是,先生。”
周坤泰切斷通訊,重新靠進椅背。目光依舊鎖在屏幕上——那道身影已漸漸止住哭泣,仿佛被疲憊拖入了昏睡。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明白,
她唯一要做的,是接受,是適應,然后……徹底屬于他。
接下來的日子,在一種看似規律、實則令人窒息的節奏中展開。
向晚的囚徒生活被精確地劃分成幾個部分:治療、飲食、獨處
周坤泰并非每天都會出現。但他的到來,總是無法預測,且帶著強烈的存在感。
有時是在深夜,有時是在凌晨。
大門推開,他帶著一身外面世界的氣息,走進來。有時是雪茄和威士忌,有時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有時是淡淡的硝煙。
他不再穿著那身帶來絕對壓迫感的作戰服,而是換上了舒適的絲質襯衫或羊絨衫,看起來像個體面矜貴的上流社會人物,唯有眼底那份深沉的掌控和偶爾掠過的審視寒光,暴露了他的本質。
他會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有時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頸的項圈,再到被束縛的手腳,最后回到她臉上。
“今天氣色好了一點。”他會用指背蹭一下她的臉頰,感受溫度。
“醫生說你很配合。”語氣聽不出褒貶。
“這里的食物,合胃口嗎?”仿佛在關心寵物的飲食。
向晚從不回答。大部分時間,她閉上眼,假裝睡去,或者只是空洞地望著別處。這是一種消極的抵抗,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維持的、一點點可憐的自我疆界。
周坤泰似乎并不急于強迫她回應。
對她的沉默,他有時會幾不可察地蹙一下眉,但更多時候,只是加深了眼底那抹探究和……興趣?仿佛她的不馴服,也是“馴化”過程中一項值得玩味的挑戰。
有一次,在她換藥后,疼痛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周坤泰恰在那時進來。
他揮退了醫生和護士,走到床邊,俯身,手指輕輕拂開她汗濕的額發。動作堪稱溫柔。
“很疼?”他問。
向晚咬著下唇,別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