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后背發涼。
“誰敢動她？”
林姑娘一愣。
“王爺，她方才輕薄您。”
沈秋看著我，唇角微勾。
“她輕薄本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不會真要順水推舟坑我吧？
下一刻，沈秋慢悠悠道：
“那也是本王準的。”
滿屋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也倒吸一口涼氣。
王爺。
您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林姑娘臉都綠了。
“王爺，您病糊涂了！”
沈秋抬手，把我掉在榻邊的帕子撿起來，遞回我手里。
“云小怡。”
“藥還沒擦完。”
“繼續。”
我看著滿屋震驚的眼神，又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忽然覺得。
這病王爺哪里是病糊涂了。
他分明是醒了之后，專門逗我玩的。
我攥著帕子沒動。
林月柔卻先炸了。
“王爺！”
“她一個藥鋪女，哪有資格貼身給您擦藥？”
我把帕子往銀盆里一扔。
熱水濺起來，落在銅盆邊緣，啪嗒一聲。
“林姑娘。”
“我不是來伺候他的。”
“我是來救他的。”
林月柔冷笑。
“救人需要扯腰帶？”
我也笑。
“是啊。”
“難道隔著棉被擦藥？”
丫鬟里有人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肩膀抖得厲害。
林月柔臉上掛不住，抬手指著我。
“放肆！你算什么東西，也敢頂撞我？”
我起身，把藥箱打開。
藥酒。
銀針。
退熱方。
脈案。
一件件擺在桌上。
“我算大夫。”
“林姑娘要罵我，可以。”
“要打斷我的手，也可以。”
“但你最好先說清楚。”
我抬眼看她。
“王爺燒了三日，你守了三日。”
“你知道他今日用了幾錢羌活，幾錢防風，幾錢黃芩？”
林月柔皺眉。
“我又不是太醫。”
“那你知道他高熱時脈象浮還是沉？”
“你胡說什么？”
“那你知道藥酒里的艾葉為什么要減半？”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一步一步往前。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站在門外哭。”
“哭給管家看。”
“哭給下人看。”
“哭給整個王府看。”
“王爺醒不過來，你是癡情表小姐。”
“王爺醒過來了，你就來打斷救命大夫的手。”
我把袖子一挽。
“林姑娘。”
“你這不是心疼王爺。”
“你是怕我把人救活了，搶了你的戲臺子。”
林月柔氣得臉都白了。
“你血口噴人！”
她轉頭看向沈秋，眼圈說紅就紅。
“王爺，月柔守在門外三日，連眼都沒合過。”
“她呢？”
“她不過碰巧進來擦了幾下藥，就敢這樣羞辱我。”
“王爺，您可不能被她騙了。”
沈秋靠著床欄，手里捏著我方才用過的藥帕。
他沒看林月柔。
他看我。
“云小怡。”
“藥擦完了嗎？”
我沒好氣。
“沒有。”
“那回來。”
“王爺！”
林月柔聲音拔高。
沈秋這才看她一眼。
“本王沒叫你。”
林月柔僵住。
我心里爽了一下。
就一下。
因為沈秋下一句，直接把我也噎死。
他說：
“本王叫的是她。”
“本王的云大夫。”
滿屋下人的眼神又變了。
我感覺后背被燒出十幾個洞。
我咬牙走回榻前，壓著聲音罵他：
“王爺，您能不能別亂說話？”
沈秋把帕子遞給我。
“本王說錯了？”
“錯得很離譜。”
“你不是大夫？”
“我是。”
“不是本王的？”
我手一抖，帕子差點又掉了。
這人病了三天，嘴倒是一點沒病。
我俯身給他擦肩側的藥酒，手法故意重了點。
沈秋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輕輕看我。
“云大夫。”
“報復病人，扣診金。”
我立刻放輕。
“王爺誤會了。”
“我是怕藥效不進皮肉。”
他笑。
“本王又誤會了？”
我面不改色。
“您誤會挺多，不差這一個。”
管家站在旁邊，嘴角快壓不住。
林月柔氣得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王爺，太妃明日回來。”
“她老人家若知道您被一個藥鋪女迷了心竅，必定不會輕饒。”
我動作一頓。
太妃？
聽起來又是個麻煩。
沈秋卻不急不慢。
“正好。”
“讓她也見見云大夫。”
林月柔狠狠瞪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