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沈府那日，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我娘披著白布坐在門檻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養她十幾年啊。”
“她如今當了貴妃，就看不上我這個娘了?！?br>“我不過說錯一句話，她就讓陛下打我。”
“還有沒有天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到底是親娘。”
“貴妃也太狠了?！?br>我下轎。
人群安靜了一瞬。
我娘看見我，哭聲更響。
“你終于肯來了。”
“是不是怕京城人罵你不孝？”
我站在她面前。
“你想要什么？”
她一愣。
“什么？”
“你鬧到這一步，不就是要好處？”
我娘噎住。
我繼續問：“是想讓我替弟弟求官，還是想要宮里賞賜？”
圍觀的人立刻看向她。
我娘急了。
“你少污蔑我?！?br>“我只是傷心?！?br>我點頭。
“好?！?br>“既然你只要母女情分，那我今日就把情分還清?！?br>我讓春棠把賬冊拿出來。
“我六歲起，替你賠給各府的禮，合計三千六百兩?！?br>“我入宮前，你從我嫁妝里拿走的鋪子三間，田莊兩處?！?br>“你兒子讀書請先生，用的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銀子?！?br>我娘臉都綠了。
“你胡說?！?br>我爹從府里走出來。
“她沒胡說。”
“賬冊在我這里也有一份。”
我娘瞪大眼。
“你也幫她？”
我爹看著圍觀的人。
“諸位今日既然在，就做個見證?！?br>“沈家主母趙氏，昨日污蔑皇嗣，險些害死全族?！?br>“今日又逼迫剛生產的女兒回府。”
“我沈衡，今日休妻。”
人群炸開了。
我娘整個人撲過去。
“你敢休我？”
我爹后退。
“我忍你多年。”
“不是因你有功，是因阿嫵總替你收拾?！?br>“如今她不替你了，我也不忍了。”
我娘轉頭看我。
“沈清嫵，是你逼你爹的！”
我平靜道：“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她忽然喊道：“你不能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