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就是宋家敗落的第一處。
看來陸景明已經開始打聽。
陸景明笑了一下。
“眠眠，你誤會了。我只是聽伯父提過一句。”
宋眠問：“哪一句？”
“這事過去幾日了，我記不清。”
宋眠轉向父親。
“爹，南碼頭的價，您提過嗎？”
宋父被問住。
他愛面子，不肯承認自己亂說，也不愿疑心陸景明。
“不過是生意上的閑話。”
宋眠起身。
“那從今日起，宋家賬房的鑰匙收回。茶倉底價只留在賬房，不進客廳。”
宋父拍桌。
“你放肆！”
陸景明立刻勸。
“伯父別動氣。眠眠也是擔心宋家。”
宋眠看著他。
“你若真擔心，就別再問。”
陸景明的笑掛不住。
晚飯時，宋父讓她去祠堂跪。
“你今日讓景明下不來臺，明日去陸家道歉。”
宋眠跪在**上，看著祖宗牌位。
“我不去。”
宋父氣得把茶盞砸在她腳邊。
“你為了一個剛回陸家的野小子，連宋家的臉都不要了？”
宋眠撿起碎瓷，掌心被劃開一條口子。
“宋家的臉，不是靠討好陸景明保住的。”
門外傳來崔**聲音。
“老爺，陸家二少爺來了。”
宋父愣住。
陸硯舟站在祠堂門口，衣衫干凈，手里拎著一個舊食盒。
“宋伯父。”
他行禮不卑不亢。
“昨日欠宋姑娘一頓飯，今日來還。”
宋父臉色更難看。
“我們宋家不缺你這口飯。”
陸硯舟把食盒放在門檻邊。
“那就當還她一份清白。”
他從懷里取出一張薄紙。
“南碼頭底價，是陸景明身邊的小廝今日在茶鋪打聽的。茶鋪掌柜認得人，寫了證詞。”
宋父的怒火卡在臉上。
宋眠抬頭，看見少年站在雨后的夜色里。
他還是不信她。
可他來還她清白。
南碼頭的事在宋家壓住了。
宋父嘴上不認，第二天卻把賬房鑰匙交給了崔娘。
陸景明沒有再上門。
孟晚喬不肯罷休。
三日后的春茶小會，她當眾請宋眠斗茶。
小會設在孟家花廳，來的都是云州有頭臉的人家。
孟晚喬穿得明艷，身邊圍著一圈姑娘。
“宋眠，你從小在茶堆里長大，不會不敢吧？”
許盼悄悄扯她。
“她肯定有備而來，你別上當。”
宋眠看著桌上那幾只茶盞。
前世這場小會，她輸了。
因為孟晚喬提前換了宋家帶來的茶，把陳茶塞進她手里。
她被人笑了整整一年，說宋家茶號傳到她這一代，只剩空名聲。
這一次，她沒有拒絕。
“怎么斗？”
孟晚喬眼里掠過得意。
“各自帶茶，盲品定勝負。輸的人，當眾向對方敬茶。”
宋眠點頭。
孟晚喬讓丫鬟端上茶罐。
宋眠打開自己的茶罐，只聞了一下，便合上。
許盼急了。
“怎么了？”
“茶被換了。”
許盼臉白。
“那怎么辦？”
孟晚喬已經揚聲。
“宋眠，你磨蹭什么？該不會是怕了吧？”
廳里有人笑。
宋眠拿起茶罐，走到花廳中央。
“這罐不是宋家的茶。”
孟晚喬立刻皺眉。
“輸了就說茶不對，宋家就這點本事？”
宋眠沒有爭。
她讓崔娘端來一碗清水，把茶葉倒進去。
陳茶遇水，葉底發暗，碎末沉得很快。
一個老掌柜看了，低聲說：“確實不是今年春茶。”
孟晚喬臉色一變。
宋眠看向她。
“我帶來的茶一路由孟家丫鬟接手。茶被換了，你說怎么辦？”
孟晚喬咬牙。
“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換的。”
宋眠點頭。
“那就不用我帶來的茶。”
她轉身，指向花廳邊上一盆待客的粗茶。
“用這個。”
眾人愣住。
那是給下人續水用的便宜茶。
孟晚喬冷笑。
“你要用這個贏我？”
“茶不好，更看手藝。”
宋眠凈手，取火，溫盞。
她動作不快，每一步都穩。
孟晚喬也開始泡茶，手腕上新鐲子叮當響，故意顯得輕巧。
三盞茶送到老掌柜面前。
老掌柜先喝孟晚喬的，點頭。
再喝宋眠的，他的眉頭抬了一下。
“粗茶泡出回甘，不容易。”
孟晚喬急道：“您什么意思？”
老掌柜放下盞。
“宋姑娘勝。”
廳里安靜片刻。
宋眠把茶盞推到孟晚喬面前。
“敬茶吧。”
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