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那天，我在機場外見到了開網約車的李叔。
他是我**小學同學，在酒樓兢兢業業管了三十多年后廚。
小時候還抱過我。
我笑著打趣他老當益壯，一把年紀了還出來兼職跑滴滴。
他滿臉苦澀，說因為年紀大被優化了。
我立馬打電話質問張經理。
李叔阻止，說不關老張的事，他也被優化了。
我很疑惑，問到底是誰干的？
李叔猶豫許久，才緩緩開口：
“是您丈夫的表弟。”
“自從他擔任總經理后，酒樓里一半的老伙記，都被炒了。”
1
我愣在當場，整個人呆住了。
酒樓是我媽留給我的。
她經營了一輩子，從一個小飯館做起。
一點一點攢出口碑，最后開成了遠近聞名的大酒樓。
去世前，她拉著我的手，再三叮囑我一定要善待老員工。
她說這些**部分都是跟她一路打拼過來的，有的從十六七歲就跟在她身邊。
端盤子、洗菜、切墩，一步步熬成了老師傅。
沒有他們，就沒有這家酒樓。
我牢牢記在心里。
結婚后，我把酒樓交給了張經理打理。
他資歷最老，從我媽剛創業的時候就跟著了，最懂怎么管理。
我從不干預，只在月底看看賬目。
偶爾去后廚轉轉，和老伙計們聊聊天。
可萬萬沒想到，出國一個多月回來，竟發生了這種事。
我安撫李叔：“您放心，這事我一定查清楚，還您一個公道，您先回家歇著，工資我照發。”
李叔點頭，紅著眼眶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亂成一團。
謝凱，我丈夫的表弟，他憑什么動我的人？
誰給他的**？
回到家，方奕澤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我把包放下，開門見山：“謝凱去我酒樓當總經理了，你知道嗎？”
他翻了一頁報紙，語氣很隨意：
“有這事嗎？我怎么沒聽說過。”
我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結婚三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說謊的時候，右手的食指會下意識地敲桌面。
一下一下，很輕。
但瞞不過我。
我沒有拆穿，只是說：“那行，明天你陪我回一趟酒樓。”
“明天不行，約了我媽喝茶。”他把報紙疊好，站起來，“你自己去吧。”
說完他上了樓，腳步不快不慢。
我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獨自開車去了酒樓。
車還沒停穩，我就覺得不對勁。
門口站著四個迎賓的年輕女孩，妝容很濃，裙子很短。
我推開旋轉門走進去，前臺的小姑娘還是原來那個，姓周。
她看到我，臉色一下子變了，站起來喊“江小姐”。
聲音有點發虛。
我沒理她，直接去了后廚。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涼了半截。
灶臺還是那些灶臺，鍋還是那些鍋。
但站在灶前的面孔，我一個都不認識。
清一色的年輕小伙子，有的在拆真空包裝袋，有的在往盤子里擺早已做好的半成品。
微波爐“叮”了一聲，有人端出一盤魚香肉絲。
預制菜。
我媽在的時候，最恨的就是預制菜。
她說人家花錢來酒樓吃飯，吃的就是那口現炒的鍋氣。
你要圖省事，那跟超市里的盒飯有什么區別？
我壓著火，問一個小伙子：“之前的那些廚師呢？”
他看了我一眼，有點警惕：“您哪位？”
“我問你，人呢？”
“調走了吧，我也不清楚。”
我轉身出了后廚，正要去辦公室找人。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笑嘻嘻地喊了一聲：“喲，這不是表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