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這一家人啊——三年，我把他們養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離了我，連頓飯都做不了。
而他們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
我倒了一千多頓飯里的一頓，就是"發瘋"。
我不伺候了，就是"有問題"。
可從來沒有人想過——
為什么一個家庭，會把所有的家務、所有的責任、臟活累活，全部壓在一個人身上？
因為那個人是入贅的。
因為那個人是孤兒。
因為那個人沒有退路。
所以好欺負。
所以活該。
我拿起手機，打開同城租房APP。
搜了一下公司附近的房子。
單間，一千五一個月。
押一付三。
六千塊。
以前的我拿不出來這筆錢。
但是——我這個月的工資進了新卡。一萬二。
我發了條消息給房東：今晚能看房嗎？
五分鐘后，回復：可以，幾點？
六點。
我收了手機，長出一口氣。
有退路的感覺，真好。
下班后，我去看了房。
一個小單間，三十平米，有個小陽臺，獨立衛浴。
干凈、安靜、自由。
沒有人嫌我做飯難吃。
沒有人讓我半夜修馬桶。
沒有人叫我"他"。
我當場簽了合同，付了錢。
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遞鑰匙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一個人住？"
"一個人。"
"行，有什么問題隨時說。"
我接過鑰匙，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塊金屬。
冰涼的。
但比那個所謂的"家"暖多了。
當晚。
我去超市買了一袋米、一瓶醬油、一把青菜。
回到小屋。
給自己做了碗***。
一個人坐在窗邊，慢慢吃。
窗外是城市的燈火，遠近的車流聲。
飯是我做的。
和往常一樣的手法，一樣的火候。
但今天這碗***格外香。
因為沒人說它難吃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蘇瑤的消息：今天晚**真不回來了？
我吃著飯，看了一眼。
沒回。
又一條：我們叫了外賣。你要這樣到什么時候？
我嚼著炒飯，咸淡正好。
我發了句：挺好的，慢慢吃。
然后放下手機。
吃完飯。
洗了碗。
坐在陽臺上。
第一次——
三年里第一次，晚上沒有人叫我。
沒有"林川去把垃圾扔了"。
沒有"熱水器又不出熱水了你看"。
沒有"明天早上記得煮粥"。
什么都沒有。
只有風的聲音。
和我自己呼吸的聲音。
我閉上眼。
這種感覺叫什么？
叫自由。
也叫——終于活著了。
第三章
分居第三天。
我已經進入了"沒有蘇家"的生活節奏。
早上起來，下碗面條，配個雞蛋。
中午在公司食堂解決。
晚上回來，隨便炒個菜，或者煎個牛排。
一個人的日子，簡單得不像話。
自由得不像話。
這三天里，蘇瑤給我發了十七條消息。
我只回了三條。
一條："嗯。"
一條："還活著。"
一條："別擔心，吃了。"
丈母娘沒再打電話來。
但蘇浩每天定時給我發消息，內容極其穩定：
第一天："**，煮飯是不是要先淘米？"
第二天："**，微波爐能不能熱雞蛋？"（配了一張炸裂的微波爐內部圖）
第三天："**，外賣連吃三天了，我拉肚子了。"
我看著那張微波爐的照片——蛋黃糊了一內壁，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沒回他。
讓他長記性。
第三天下午，公司出了件事。
老板把我叫到辦公室。
"林川，濱江那個別墅項目你盯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
"甲方那邊催得緊，下周末之前要出終稿方案。你這邊能不能頂住？"
"沒問題。"
"行。這個項目做完，年底的晉升名單里有你。"
我點了點頭。
從老板辦公室出來，心情不錯。
以前在蘇家的時候，我每天下班就得奔菜市場、奔廚房，項目的事經常只能加班到凌晨才做。
現在不用了。
下班后的時間全是我的。
那個方案，我三天就能出終稿。
回到工位，我正準備開始干活，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了。
"請問是林川先生嗎？"
"我是。"
"你好，我是光明社區居委會的。有居民反映你們家……呃，蘇瑤女士家中連續三天傳出異味，我們上門核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