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我就去鎮上給牧野相看。"
她走了。
我把鍋鏟放下，走到院子里，蹲在墻根底下。
太陽很大，曬得我頭皮發燙。
隔壁劉玉蘭家傳來雞叫聲，中間夾著她哼歌的聲音，調子輕快，聽起來心情很好。
第六章
婆婆走后第三天，村里出了一件大事。
鎮上的畜牧站要選一個"模范養殖戶"，獎金五千塊，還能上鎮里的報紙。
消息是陳牧野帶回來的。
他難得在家吃了頓晚飯，一邊扒飯一邊說："畜牧站的周站長跟我打過招呼了，說咱家條件夠格，讓我準備材料。"
我放下筷子："什么條件？"
"養殖規模、防疫記錄、收益情況，這些我都有，畜牧站那邊的關系我也打點過了。"他看起來很高興，"五千塊呢，夠把房頂修了。"
我心里動了一下。房頂確實該修了，一下雨就漏，上次漏進來的雨水把炕都泡了，我的小產后遺癥就是那次受了寒加重的。
"那你準備吧。"我說。
接下來幾天，陳牧野破天荒地天天回家，整理材料，拍照片，寫申報表。
他的字太丑，申報表是我幫他寫的。
防疫記錄是我幫他整理的。
收益報表是我幫他算的。
他坐在旁邊翹著腿喝茶，偶爾指點兩句："這個數寫大點，顯得咱家規模大。"
材料交上去后第五天，畜牧站的周站長親自來了村里。
他沒來我家，去了劉玉蘭家。
當天晚上，陳牧野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怎么了？"我問。
他把一張紙拍在桌上。那是畜牧站的公示名單。
模范養殖戶：劉玉蘭。
我拿起名單看了看，上面寫著劉玉蘭的養殖規模、防疫記錄、收益情況。
數據和我幫陳牧野寫的幾乎一模一樣，連措辭都差不多，只是把"陳牧野"換成了"劉玉蘭"。
"她抄了我的材料。"陳牧野一拳砸在桌上。
我看著他，心里忽然覺得很荒唐。
"她怎么拿到你的材料的？"
陳牧野不說話了。
我替他回答："你拿給她看的，對吧。她說她也想申報，讓你幫幫忙，你就把材料給她看了。"
他的沉默就是承認。
"然后她照著你的材料抄了一份，還找了周站長的關系，把你頂掉了。"
陳牧野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明天去畜牧站找周站長說理。"
"你拿什么說理？材料是你自己給她看的，又沒人逼你。"
"你閉嘴。"他猛地站起來，瞪著我，"你就知道說風涼話，你幫過我什么？"
我坐在那里，看著他。
那些材料是誰寫的？那些數據是誰算的？那些照片是誰拍的？
他全忘了。
或者說，在他心里，這些事就像我每天喂雞鏟**一樣，理所當然，不值一提。
第二天陳牧野去了畜牧站，回來的時候更加沉默。
他坐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煙，一根接一根。
我走過去的時候，聽見他自言自語："周站長說了，劉玉蘭是寡婦，照顧弱勢群體，優先考慮。"
他掐滅煙頭，抬起頭看我，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蕎，你說，要是當初我幫玉蘭嫂申報，讓她寫我的名字當共同申報人，是不是就不會被頂掉了？"
他的意思是，他后悔沒有跟劉玉蘭一起申報。
不是后悔把材料給她看，是后悔沒有跟她綁得更緊。
我轉身進了屋，沒再說一個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肚子疼，是因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陳牧野不是不知道劉玉蘭在利用他。
他知道。
他只是覺得被她利用，比跟我過日子有意思。
第七章
模范養殖戶的事過去一周后，劉玉蘭拿到了五千塊獎金。
她用這筆錢買了二十只小雞崽，請陳牧野去幫她搭雞舍。
陳牧野去了。
去之前跟我說："就幫個忙，半天就回來。"
他去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去村口小賣部買火柴，小賣部的老板娘周嬸拉住我，把我拽到柜臺后面。
"蕎啊，有個事我憋了好幾天了，不跟你說我晚上睡不著覺。"
她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