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馬上攔住。
“不行！她沒有行醫資格，出了事誰負責？”
蘇青說：“你負責不起。”
“你少嚇唬我。”李明遠轉向周承禮，“周少，她就是個瘋子，她連醫院正式員工都不是。讓她進去，老爺子真沒命了。”
周夫人急得聲音發尖。
“那現在誰能救？”
沈嬌嬌捂著針包，哭得斷斷續續。
“我需要后半張方案。”
蘇青說：“沒有后半張。”
“你騙人！”
“后半張在我腦子里。”
周承禮盯著她。
“你要什么？”
李明遠搶話。
“她要錢，她就是想趁火打劫。蘇青，你開個價，別在這里裝。”
蘇青笑了一下，很短。
“我要他跪下。”
走廊死寂。
李明遠像沒聽清。
“你說什么？”
蘇青指著地面。
“你跪下，承認沈嬌嬌不是鬼手，承認你們偷了我的東西。我進去救人。”
李母尖叫。
“你瘋了！讓你丈夫給你跪，你不怕折壽？”
蘇青看著李明遠。
“病房里的人等不了太久。”
周承禮說：“跪。”
李明遠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周少，她在羞辱我。”
周承禮抬手，兩個保鏢按住李明遠肩膀。
李明遠被壓得膝蓋一彎，重重跪在地上。
沈嬌嬌哭著去拉他。
“明遠。”
蘇青看她。
“你也跪。”
沈嬌嬌渾身一抖，眼淚掛在臉上。
“蘇青，我是為了救人。”
“偷東西也是為了救人？”
周夫人忽然開口。
“讓她跪。老爺子要是沒了，你們兩個都別想站著出去。”
沈嬌嬌被小陳扶著，膝蓋慢慢落地。
蘇青伸手。
“針包給我。”
沈嬌嬌死死抱住。
“這是我的。”
蘇青說：“九轉銀針第七根針尾有一道火紋，第九根針針尖偏軟。你說是你的，告訴我第七根該配哪一味藥。”
沈嬌嬌答不出來。
蘇青從她懷里抽走針包，轉身進了病房。
門關上前，李明遠跪在地上喊。
“蘇青，你要是救不回來，我一定讓你陪葬！”
蘇青沒有回頭。
病床上的老人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重癥監護室里消毒水味很重。
周正南躺在床上，臉色青灰，胸口起伏像斷了線的舊風箱。
年輕醫生站在一旁，手忙腳亂。
“你真能救？你要是亂扎，我可不背這個鍋。”
蘇青打開針包。
“你叫什么？”
“何安。”
“何醫生，把所有熱毛巾拿來。藥爐開小火，別讓他們進來。”
何安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不像常年做保潔的手，虎口有薄繭，指節干凈利落。她挑針的速度太穩，穩得不像在碰銀針，像在拿回自己的東西。
他咽了咽口水。
“第一**哪里？”
“不扎人。”
何安怔住。
蘇青把最細的一根針放進藥盞。
“扎藥。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敢讓她進去？”
何安臉上燒得厲害。
“李醫生說她是鬼手，周家也同意了。”
“人快死的時候，名頭最不值錢。”
門外傳來李明遠的吼聲。
“蘇青，你別裝神弄鬼！周少，她在拖時間！”
蘇青沒有理。
她捻針入藥，藥色從淺黃變成暗紅。
何安看得后背冒汗。
“這藥怎么變色了？”
“前面那位神醫把藥引用反了，毒性被逼出來了。”
何安罵了一句，又立刻閉嘴。
“那老爺子還有救嗎？”
“他命硬。”
蘇青拿起第二根針，落在周正南耳后。
老人抽搐的腿慢慢停了。
何安眼睛一亮。
“數值回來了！”
門外的人聽見他的聲音，立刻亂起來。
周承禮拍門。
“情況怎么樣？”
何安看向蘇青。
蘇青說：“讓他們閉嘴。”
何安沖門外喊。
“別吵！影響下針！”
門外安靜了。
蘇青第三針落下時，周正南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喘息。
何安差點把藥盤打翻。
“醒了？”
“還沒有。”
“那他剛才。”
“在找人。”
何安沒懂。
蘇青低頭，聲音輕了些。
“別急，我來了。”
病床上的老人手指動了一下。
門外的周夫人聽見這句，突然扶住墻。
“她說什么？”
周管家盯著門縫，臉上的老紋都像收緊了。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拍響。
李明遠急切地喊。
“蘇青，你是不是在里面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