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耳朵已經熱得不像樣。
陸沉卻像什么都沒發生，只看向程樂。
“拍。”
程樂連拍了十幾張。
我甚至不敢看照片。
拍攝結束后，我剛想去換衣服，陸沉卻叫住了我。
“還有兩套。”
我僵硬地回頭。
“還要試？”
“樣片不夠。”
“不是有平鋪圖嗎？”
“投資方不看平鋪圖。”
陸沉頓了頓。
“他們要看人穿上后的感覺。”
我沒話了。
因為這是我自己在提案里寫下的賣點。
情侶居家服不應該只是把愛心印在胸口，也不是把男女款強行做成一模一樣。
我想做的，是兩個人回到家以后，哪怕各自忙了一天，還是愿意在一些小細節里靠近彼此。
一顆可以扣上的袖扣。
一段只有靠近才能看見的繡字。
一套不需要刻意擺拍，也會自然呼應的睡衣。
我把這個系列叫作。
晚安計劃。
可三天前，商業負責人方啟明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提案摔在會議桌上。
“林晚，你是不是把家居服當戀愛綜藝在做？”
“誰會為了兩顆扣子，多花一百多塊？”
“情侶款本來就小眾，你還搞什么情緒價值，誰給你的自信？”
他說完，又笑了一下。
“再說了，你自己戀愛都沒談過，懂什么情侶感？”
會議室里沒人幫我說話。
大家都低著頭。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提案筆。
方啟明說得很難聽。
可我連反駁都不能太大聲。
因為晚安計劃已經連續兩次沒通過內部評審。
這次如果投資方也不看好，項目就會直接取消。
我熬了四個月的設計稿、打樣布、供應商溝通記錄，都會被鎖進資料庫。
以后再提起來，大家只會說一句。
“那個賣不出去的情侶睡衣項目。”
“發什么呆？”
陸沉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抬頭。
他已經換好第二套樣衣。
這次是晨霧灰。
淺灰女款，深灰男款，領口和袖口用了同一批細絨面料。
看上去很簡單。
可我在袖口里藏了一道小暗扣。
兩個人并排坐著時，只要手腕輕輕碰一下，就能扣住。
不緊。
一抬手就能松開。
像一個不需要說出口的信號。
我拿著女款站在原地。
“陸總，這套不用拍得太近。”
陸沉看了我一眼。
“為什么？”
“暗扣的細節，拍特寫就行。”
“可你提案里寫的是，自然互動展示。”
我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他繼續道：
“林設計師，自己的設計，不敢展示？”
我抿了抿唇。
“誰不敢了。”
“那去換。”
五分鐘后。
我從試衣間出來時，陸沉正站在燈架旁邊。
他看向我。
眼神停了一秒。
然后抬手示意。
“過來。”
我走過去。
“怎么了？”
“袖口太長。”
“我自己折一下。”
“別動。”
又是這兩個字。
我還沒反應過來，陸沉已經半蹲下來，替我把袖口往里折了一層。
他的動作很穩。
沒有碰到我的手。
可他離得太近。
近到我能看見他睡衣領口露出的鎖骨。
我立刻移開視線。
程樂站在旁邊，嘴角已經快壓不住了。
“陸總，您要不考慮轉崗？”
陸沉頭都沒抬。
“轉什么？”
“男朋友。”
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差點踩到自己的褲腳。
陸沉終于抬頭看了程樂一眼。
“明天開始，你去倉庫拍靜物。”
程樂瞬間收起笑。
“我錯了。”
我忍住笑。
陸沉卻忽然看向我。
“笑什么？”
“沒什么。”
“你很高興？”
“程樂去倉庫，我當然高興。”
“為什么？”
“他每次拍樣衣，都把我拍矮。”
陸沉沉默兩秒。
“以后你的設計圖，我來審。”
我愣住。
“你不是一直都在審？”
“我是說，樣片人物圖。”
我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他看著我，神色還是很平靜。
可那句“我來審”，莫名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后面的拍攝，比我想象中還難熬。
不是衣服不好看。
是陸沉太配合了。
他平時在公司，連離人半米近都像是不習慣。
可鏡頭一打開，他卻像完全變了個人。
攝影師讓我們靠近一點。
他就主動站到我身邊。
攝影師讓我們坐到沙發上。
他就側過身，替我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