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要撐到月底。
我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省教育廳**辦嗎？"
"是的，請問您有什么事？"
"我要實名舉報。"
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走到四分十七秒的時候，我把最后一句話說完了。
對方說會在七個工作日內受理，讓我保留好證據。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
行政樓后面有一排垃圾桶，是我每天晚上會去翻的地方。
塑料瓶兩毛錢一個，紙板箱五毛錢一斤。
一個月下來能攢六七十塊，夠買半個月的飯。
我繞到垃圾桶旁邊，彎腰把幾個礦泉水瓶撿起來塞進塑料袋。
"沈梔？"
我直起腰。
室友方曉棠站在三米外，手里拎著一袋外賣。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垃圾桶，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你在撿瓶子？"
"嗯。"
方曉棠走過來，把外賣袋子往我手里塞。
"給你帶了份黃燜雞，吃吧。"
"不用。"
"你都瘦成什么樣了，別跟我客氣。"她把袋子硬塞過來，聲音壓低了。"趙琳琳那個事我聽說了，太惡心了。你打算怎么辦？"
"已經在辦了。"
方曉棠張了張嘴，想問什么，最后沒問。
她看著我把塑料瓶一個一個碼進袋子里，站了一會兒。
"沈梔，你別一個人扛。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說。"
"好。"
我提著兩個袋子走了。
一袋瓶子，一袋黃燜雞。
回宿舍的路上經過操場，趙琳琳的白色保時捷停在體育館門口。
車窗半開著，里面傳出音樂聲。
趙琳琳靠在副駕駛座上打電話，笑聲很響。
"爸，獎學金的事搞定了，齊老師特別配合。對對對，就那個沈梔，窮得叮當響那個。她能怎樣？績點高有什么用，又沒有人脈。"
我從車旁邊走過去，她沒注意到我。
我也沒停。
宿舍樓下的快遞柜前排著隊。
我等了十分鐘取到一個包裹，是網上買的最便宜的錄音筆，二十九塊九包郵。
電池已經裝好了。
我把錄音筆揣進口袋，上樓。
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趙琳琳的床鋪上堆著四五個購物袋。
其中一個袋子沒封口，露出一個包的邊角，皮面上壓著金色的標志。
另一張床上，室友劉思甜正在對著鏡子涂口紅。
她看見我進來，眼神往我手里的塑料袋上瞟了一下。
"沈梔，你又去撿瓶子了？宿舍樓下都傳遍了，說咱們宿舍出了個收廢品的。"
我沒理她，把瓶子放到陽臺角落。
劉思甜嘖了一聲。
"我說你也別太寒磣了，好歹是大學生，讓別人看見多丟人。"
"丟你的人了？"
"丟整個宿舍的人。上次趙琳琳帶朋友回來，看見陽臺上那堆瓶子，人家還以為咱們宿舍是廢品回收站呢。"
我把黃燜雞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熱氣冒上來，雞肉的香味混著辣椒的嗆。
劉思甜又說了句什么，我沒聽。
我在想那七個工作日。
省教育廳受理之后會怎么處理？會直接派人來查嗎？還是先發函給學校？
如果學校先收到消息，齊昌明會不會提前銷毀證據？
手機里那七張截圖我已經備份了三份，云盤一份，郵箱一份，方曉棠那里一份。
但截圖只能證明趙琳琳的態度有問題，不能直接證明齊昌明受賄。
我需要更多的東西。
那盒茶葉。
齊昌明辦公桌上那盒燙金包裝的茶葉，快遞單上的寄件人信息。
還有趙琳琳那條動態里說的"一盒茶葉的事"。
如果能拿到快遞單的照片，再加上趙琳琳的聊天記錄，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我吃完黃燜雞，把飯盒洗干凈扔掉。
然后躺在床上，把錄音筆放在枕頭底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
我盯著那道裂縫，開始想明天的事。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到了教學樓。
走廊里沒什么人，大部分同學八點才有課。
我在齊昌明辦公室對面的樓梯拐角蹲下來，假裝在看手機。
七點四十分，齊昌明夾著公文包從電梯里出來。
他打開辦公室的門，進去之后沒關門。
我等了五分鐘，站起來走過去。
門開著，齊昌明正在電腦前打字。
"齊老師，我想問一下助學貸款的申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