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得像云，但我不習(xí)慣。翻來覆去，床墊太軟，枕頭太高，被子有陌生的味道。不是難聞，是太好聞了，干凈得不像有人住過。
晚上我睡不著，在客廳倒水，經(jīng)過書房時，門虛掩著。
桌上散落著照片。
我探頭看了一眼。
是我。
大學(xué)時期的設(shè)計(jì)展，我站在獲獎作品前，笑得有點(diǎn)傻，舉著獎杯。照片旁邊還有一張，我在圖書館趴著睡覺，臉壓在手臂上，嘴微張。再旁邊一張，我在校門口買烤紅薯，手里捧著，吹氣。
照片邊緣泛黃，至少五年前的事了。
他從哪弄來的？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陸霆深就站在我身后，浴袍沒系緊，鎖骨下面一道舊疤，像被什么燙過。頭發(fā)還濕著，水珠滴在鎖骨上。
“看夠了嗎？”他問。
“沒夠。”我說，“陸總，你暗戀我啊？”
他沒回答。
只是伸手，把門關(guān)上。動作很慢，像是在給我時間記住這一幕。
門縫合攏前，我聽見他說：“明天家宴，穿上陸**的裝備。”
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陸霆深暗戀我？
不可能。活**怎么會暗戀人。
但那張照片泛黃了。五年。不是我的五年，是他的五年。
我翻了個身，強(qiáng)迫自己睡覺。
睡不著。
手機(jī)亮了。陸景琛的短信：蘇晚，你在哪？柔柔說看見你和一個男人在民政局。
我沒回。
他又發(fā)：別鬧了，我知道你在賭氣。明天我補(bǔ)償你，帶你去買包。你想要什么牌子的？
我把手機(jī)調(diào)成靜音，翻了個身，閉眼。
半夜渴醒，出去倒水，看見陸霆深在陽臺抽煙。沒開燈，月光把他的輪廓切得很鋒利。
他回頭看我，月光下，那張臉冷得像雕塑。
“睡不著？”他問。
“嗯。”
“以后習(xí)慣就好。”他把煙掐了，動作很用力，“去睡吧。明天有硬仗。”
**章：家宴上，請叫我小舅媽
陸家的家宴在老宅。
水晶燈，長餐桌，二十幾號人，穿得人模狗樣。陸家的親戚很多，我認(rèn)不全，但能感覺到目光。有好奇的，有嘲諷的，有等著看戲的。
陸景琛坐在右邊第三席，身邊是林柔柔。
她穿了件寬松的連衣裙，米白色，手搭在肚子上，頻繁看向門口，像在等誰。
在等我。
她知道我今天要和陸景琛領(lǐng)證。她特意出現(xiàn)，就是為了看我笑話。她甚至化了淡妝，嘴唇抹了裸色，看起來像個無害的小白兔。
但我知道她是什么東西。
門口一陣騷動。
陸霆深摟著我的腰進(jìn)場。他的手掌很燙，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溫度。
全場安靜。
陸景琛站起來，臉色鐵青：“小舅舅，你開什么玩笑？”
陸霆深看都沒看他，拉著我坐在主位旁。主位是老爺子的位置，旁邊是陸家掌權(quán)人的位置。陸景琛沒資格坐這。
“叫小舅媽。”
三個字，像三個耳光，扇在陸景琛臉上。
林柔柔手里的湯勺掉了，砸在盤子上，叮當(dāng)響。她慌忙去撿，動作太大，撞翻了水杯。
“霆深哥，”她擠出笑，聲音發(fā)顫，“蘇小姐是景琛的女朋友，你怎么能……”
“陸**。”陸霆深打斷她，聲音不重，但所有人都噤聲了。他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壓迫感，像冰刀子貼著耳朵，“注意稱呼。”
我看向林柔柔，笑得比她更溫柔。
“懷孕初期要注意，別動胎氣。”
她臉色變了。
變得很精彩。從白到紅，從紅到青，像調(diào)色盤被打翻。
陸景琛還在那杵著，像個傻子。他大概以為我在賭氣，以為鬧兩天就回去找他。他大概以為，我還是那個會在他家樓下等到半夜的蘇晚。
他大概忘了，我蘇晚的脾氣。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我說過我字典里沒有回頭路。他當(dāng)時笑著親我額頭，說：“那我一輩子不讓你回頭。”
騙子。
陸霆深給我夾菜，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他夾的是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不記得我告訴過他。
席間，老**開口：“霆深，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蘇晚和景琛的事，整個圈子都知道。你現(xiàn)在橫插一腳，外面的人怎么說？”
“說什么？”陸霆深放下筷子，抬眼看她，“說陸景琛沒本事，守不住自己的女人？”
老**被噎住，臉色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