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沈設計師嗎？”
“是。”
“這里是云岸社區舊改項目組。我們剛收到云岸項目招采平臺轉來的競標異議材料，材料中稱您負責的軟裝結構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我看了一眼云小怡頭頂的吊椅。
“什么異議？”
對方停了兩秒。
“材料附件里有一張吊椅安裝示意圖，安裝位置和云小怡女士的新房一致，右下角標著秋構空間的圖簽。”
云小怡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沒急著接話。
云岸社區，是我這半年最重要的項目。
云岸社區首期八套樣板房舊改，預算一百六十多萬。
項目不算特別大。
但對我這種剛把工作室撐起來兩年的獨立設計師來說，足夠把秋構空間從接散單，推到接成套舊改項目。
前期測量、方案、施工節點、材料表，我跟了一個多月。
為了這個機會，我還壓了三萬六的履約保證金。
現在距離最終方案評審，只剩六天。
如果競標異議成立，我不但會被取消資格。
那三萬六也會卡在項目里。
更重要的是，我這兩年靠一單一單做出來的安全信用，會直接被人砸出一個缺口。
我拿著手機，聲音很平。
“這把吊椅不是我安裝的。”
“我明白，但競標異議材料里提到，您曾以空間顧問身份到過現場。”
我抬眼看向云小怡。
她也想起來了。
半個月前，她剛簽收房子，問我怎么布置客廳。
我來過一次。
當時吊椅還沒裝。
我只給她量過墻距，順手在平板上畫了個家具動線圖。
有人拿到了那張圖。
還知道我會來。
對方不是隨機遞材料。
是沖著我來的。
電話那頭繼續催。
“沈設計師，明天下午前，請您提交說明和現場檢測資料。審核期間，項目組會暫緩您進入終評名單。”
“資料我會給。”
我掛斷電話，轉身去看吊椅邊上的快遞包裝。
紙箱已經拆開了。
但角落那張出庫標簽還在。
標簽上印著店鋪名。
云巢家居。
我記住了。
云小怡從吊椅上下來，站在我面前。
“是不是因為我？”
“不是。”
“他們為什么會拿我的吊椅投訴你？”
“因為有人想讓我退出云岸項目。”
“誰？”
我把手機收起來。
“明天看掛鉤。”
云小怡盯著我。
“沈秋。”
“嗯。”
“這單項目對你很重要，是不是？”
我沒瞞她。
“夠我工作室吃半年。”
她抿住唇。
“那今晚你別走了。”
我挑眉。
“云老師，吊椅還沒驗收完。”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
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你睡沙發。”
“我有家。”
“你明天要早起拆東西，還得做報告。”
“我回工作室也能做。”
她停了兩秒，聲音輕了點。
“我一個人在家，怕。”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很少直接說自己怕什么。
云小怡在外面一直挺能撐。
合作方壓稿，她敢當面退合同。
客戶拖尾款，她敢把催款清單發到群里。
可她怕黑，怕高，也怕家里突然響一聲。
尤其剛發現吊椅可能有問題。
我把工具包放到玄關。
“行。”
她明顯松了口氣。
“你睡沙發。”
“知道。”
“別亂進我房間。”
“你這句話應該貼在門上。”
“為什么？”
“因為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穿著睡衣，叫我留下。”
云小怡抓起靠枕砸我。
“沈秋！”
我接住靠枕，沒再逗她。
凌晨一點，我坐在她客廳地毯上，把副掛鉤拆了下來。
云小怡抱著毯子坐在沙發邊，困得眼皮直打架，還是不肯回房。
我把掛鉤放在白紙上，對著手機鏡頭拍細節。
焊接處有二次打磨。
連接孔的圓度不夠。
原廠鋼件邊緣會有沖壓弧度，這只沒有。
更關鍵的是，型號刻字被磨掉了。
這不是簡單瑕疵。
這是翻新件。
我拍完視頻，寫了份現場說明。
第一條，主承重點未發現異常。
第二條，副掛鉤存在非原廠焊接痕跡。
第三條，建議停用副掛鉤，等待原廠復檢。
**條，云小怡新房內的吊椅，不由秋構空間安裝，也未收取任何安裝費用。
寫到最后，我抬頭。
云小怡已經睡著了。
她側躺在沙發上，毯子滑